卡车打开,里面是崭新的钻机、抽油泵、储油罐,甚至还有一套小型炼油设备。所有设备都用油布包着,标牌上全是俄文。
“都是好东西。”秦院士带着几个技术员爬上车检查,“德国货,八成新,保养得不错。”
李诺没上车,他在看那些苏联士兵。
二十多个士兵,站得笔直,但眼神飘忽——不是在看设备,是在观察基地的布局、岗哨位置、人员分布。
“上校同志,”李诺走过去,“设备我们收了。原油什么时候运?”
“下个月。”安德烈掏出一张运输计划表,“分三批,每批一千吨。这是第一批的提货单,凭单到满洲里车站提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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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诺接过提货单,扫了一眼,突然发现不对劲——提货地点写的是“满洲里车站三号仓库”,但印章……是东北铁路局的旧章。
1950年,东北铁路局早就改组了,新章去年就换了。
“上校,”李诺把提货单递回去,“这章不对吧?”
安德烈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可能是办事员拿错了。我回去换一张,明天送来。”
“不用麻烦了。”李诺笑,“设备我们先收下,提货单您带回去,换好了再给我。咱们……按规矩来。”
安德烈盯着李诺看了几秒,突然大笑:“李诺同志,你很谨慎!”
“没办法。”李诺耸肩,“这年头,骗子多。”
设备卸完,苏联车队走了。
李诺立刻让老耿带人检查设备——不是检查性能,是检查有没有“多余的东西”。
果然,在一台钻机的控制箱里,发现了一个微型发射器。在储油罐的夹层里,找到了两个窃听器。最绝的是那套炼油设备——某个阀门里,藏了个针孔摄像头。
“操!”老耿气得想把设备砸了,“苏联佬也玩阴的!”
“正常。”李诺很平静,“把这些‘小礼物’收好,交给苏晴。她会处理。”
“那设备还能用吗?”
“能用。”李诺说,“把脏东西拆了就行。另外……把这些东西的存在,透露给美国人。”
“啊?”
“让CIA知道,苏联人在咱们这儿装窃听器。”李诺笑,“看他们狗咬狗。”
处理完苏联设备的事,已经快天黑了。
李诺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响了。
是周明打来的:“李顾问,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科学院那边又派了个专家组,明天到,说要‘考察学习’。”
“几个人?”
“五个。带队的是个副院长,姓钱,搞物理的。”周明顿了顿,“刘处长已经去安排了,说这次要好好接待,展现咱们基地的‘开放态度’。”
李诺心里一沉。
科学院、专家组、副院长——级别越来越高,压力也越来越大。
“知道了。”他挂掉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正头疼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赵铁柱。
小伙子这几天瘦了一圈,眼睛凹陷,但眼神很清亮。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就那么看着李诺。
“铁柱,”李诺指了指椅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