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成了新的治疗手段和文化传播工具。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第四天,小豆子提议放《泰坦尼克号》——他觉得杰克和露丝的爱情也很感人。
被全车否决。
“不行!最后杰克死了!万一把李工共鸣死了怎么办?!”
“那《霸王别姬》呢?艺术性高!”
“更高!直接唱‘我本是男儿郎’然后自刎!你是想救李工还是想送他?”
“《肖申克的救赎》总行吧?越狱成功!”
“前半段在监狱被折磨二十年,万一李工共鸣了,觉得自己也在坐牢……”
挑片成了技术活。
最后林院士定了标准:“找那种‘无论多难,最终靠智慧和努力赢得胜利’的片子。结局必须是好的,过程可以艰难。”
片单缩减到十二部。
放映继续。
效果越来越好。
李诺的晶体化,以平均每天逆转百分之一的速度,缓慢但稳定地消退。虽然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希望。
而新长出的麦子,也开始出现分类——看《哪吒闹海》时长出的麦子,特别“倔”,根扎得最深;看《红色娘子军》时长出的麦子,麦秆特别坚韧,风吹不断;看《小兵张嘎》时长出的麦子,结籽最多,繁殖最快。
秦院士团队开始研究这些“情绪麦”的特性,尝试杂交、选育。
能量生物们则彻底成了“影迷”。每次放电影,它们都准时“到场”,整齐排列,身体随着剧情变化而发光、变形。看完还会用身体排列出简化的“影评”——比如看《哪吒闹海》后,排列出一个小孩手持长枪刺向龙头的图案。
文化的传播,以这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在冰原上扎根,开花。
第七天晚上,放完《英雄儿女》(“为了胜利,向我开炮!”),李诺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微的一下,但陈雪看见了。
她扑到监测仪前,确认不是幻觉。
“他……他要醒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院士检查数据:“还没。但意识活动在增强。他可能……在‘做梦’。做电影给他编织的梦。”
那天深夜,陈雪守在麦田边,握着小豆子改装过的“脑波转译器”——能把微弱的脑电波转换成简单词汇。
仪器断断续续输出了一些词:
“石头……山……”
“金箍……棒……”
“打……出去……”
果然是孙悟空的梦。
陈雪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把仪器贴近李诺耳边,轻声说:“你慢慢打。我们在外面……给你放电影。放到你打出来为止。”
远处,列车上。
小豆子正在整理下一周的片单。
老耿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部:“这个《少林寺》必须放!李工醒了得学两招防身!”
春婶反对:“《庐山恋》也得放!醒了得谈恋爱!”
“俗!”
“你才俗!”
又吵起来了。
但这次,吵架声里带着笑。
因为知道,有个人在土里,做着英雄的梦。
而他们在这外面,用一卷卷胶片,给他搭梯子。
等他爬出来。
爬回这个,有电影看的人间。
(第五百一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