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出帐篷,找到正在监测麦田的周明:“快!检测麦田根系延伸方向!是不是在往北边冰原长?!”
周明操作设备,几分钟后,脸色变了:“是……是在往北长!而且速度很快!每小时推进至少五百米!照这个速度,三天后麦根就能抵达门所在的位置!”
“它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根系网络携带的能量读数很高,比普通麦子高出几十倍。而且……而且能量频率在调整,越来越接近门的频率。”
陈雪跑回帐篷,把这个消息告诉李诺。
小主,
李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写:
“扶我……去麦田。”
“你疯了?!”
“去。”
陈雪拗不过他,只好找来一副担架,和老耿一起,把李诺抬到了麦田边。
这是李诺昏迷后第一次真正看到外面的世界。
麦田无边无际,金黄色的麦浪在风里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麦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每一粒都在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光,像无数个小太阳。
更神奇的是,麦田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呼吸——麦浪起伏的节奏,和人的呼吸节奏同步。吸气时麦穗微微抬起,呼气时轻轻垂下。整片麦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胸腔在有规律地扩张收缩。
李诺躺在担架上,伸出还能动的右手,轻轻触碰一株麦穗。
瞬间,一股庞大的、温暖的信息流涌进他的意识。
不是语言,是画面,是感觉。
他“看见”麦田的根系在地下疯狂生长,像无数条金色的河流,朝着北方奔涌。根系所过之处,被能量污染的土地被净化,板结的土壤变得松软,贫瘠的地层开始孕育生机。
他“看见”那些吃过麦子、被麦子救过的人,他们的意识像星星点点的光,散落在全国各地。但这些光点正在彼此连接,形成一个稀疏但坚韧的网络。网络中央,几个特别亮的光点——小豆子、小刘、春婶、老耿——像节点一样,支撑着整个网络。
他“看见”小王。
不是实体的小王,是意识碎片的小王。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融入了麦田网络,成为网络的一部分。现在他像麦田的“免疫系统”,在网络的每个角落巡逻,驱散残留的脑控信号。
李诺“听见”小王在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用意念:
“李工,我没死透。我成麦子了。这感觉……还挺酷。”
李诺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继续“看”。
根系网络已经延伸到了冰原边缘。前方,就是门所在的那片区域——能量浓度高得吓人,连岩石都结晶化了,没有任何植物能存活。
但麦根没有停。
它们在调整能量频率,把自己调整到和门相同的频率,然后……扎了进去。
像钥匙插进锁孔。
第一波冲击是剧烈的。门周围的能量场像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反扑。最前沿的麦根瞬间枯萎、碳化,变成黑色的灰。
但后面的麦根没有退。
它们前赴后继,死了一批又一批,用尸体铺路,用灰烬垫脚,一点一点,朝着门的核心推进。
同时,麦根在释放一种温和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像水,像风,慢慢渗透进门的能量场,中和狂暴的能量,安抚躁动的频率。
门的光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像是在挣扎。
“它们在……关门。”李诺喃喃,这次发出了声音,虽然嘶哑得像破风箱。
陈雪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能关上吗?”
“不知道。”李诺说,“但它们在试。”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意识沉入麦田网络。
瞬间,他“变成”了麦田。
他是一株株麦子,是一片片麦叶,是一条条根系。他能感觉到阳光,感觉到风,感觉到土地深处的能量流动。他能“听”到全国各地那些吃过麦子的人的心跳,能“看”到他们在田里劳作,在账本上记账,在调试设备,在照顾病人。
小豆子抱着新摄像机,在记录麦田的生长:“李工你看,又长高了。”
小刘在教新的会计法:“记住了,每一粒粮食都要有去处。”
春婶在给伤员换药:“疼就喊出来,不丢人。”
老耿在带人巡逻:“都精神点儿!守好咱们的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