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小刘在推广新会计法?

小刘看向孙会计:“孙会计,你看,账对上了。粮食没飞,也没被老鼠啃。它就是在那儿,清清楚楚。”

孙会计低着头,不说话。

小刘放缓了语气:“孙会计,我知道你不容易。公社这么大摊子,进进出出那么多东西,以前那记账法,时间一长谁都记不清。这不怪你。”

他顿了顿:“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全国都在抗灾,都在等粮食。咱们红旗公社是实验基地,是样板,咱们这儿多省下一斤粮,别的地方可能就多活一个人。这账,不能再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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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会计抬起头,老眼里有浑浊的泪:“刘干事,我……我不是想贪。我就是……就是老了,脑子跟不上了。有时候记混了,有时候漏了,怕人说我老糊涂,就只能写‘损耗’……”

“我懂。”小刘拍拍他的肩,“所以咱们用新办法。表格画好了,你照着填就行。每笔进出都有人签字,错了也能追回来。简单,明白,不容易出错。”

他把一本新账本推到孙会计面前:“从今天起,你管总账,我教你新法子。咱们一起,把红旗公社的账,理得明明白白。”

孙会计摸着那本崭新的账本,纸张光滑,表格整齐。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点头:“成!我学!”

接下来的三天,红旗公社的会计室成了全公社最热闹的地方。

孙会计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画学填表格。小刘在旁边教,从最简单的“借”和“贷”开始,到复式记账,到月末结转。

公社其他干部也来学。保管员学库存账,炊事员学伙食账,连负责农具的老铁匠都跑来问:“我那铁砧子、大锤子,用坏了换新的,这咋记?”

小刘耐心地教,用最土的话解释最专业的概念:“你就想,公社是咱大家伙儿的家。家里进东西了,就是‘收’;出东西了,就是‘支’。每样东西谁经手,谁签字,白纸黑字,赖不掉。”

效果立竿见影。

以前公社仓库总丢东西,今天少把锄头,明天缺袋化肥,问谁都说不知道。现在每件农具都编号,谁领谁签字,用坏了拿旧换新。三天下来,仓库再没丢过东西。

伙食账更是翻天覆地。以前大锅饭,粮食用了多少没数,经常不到月底就断粮。现在每顿饭用了多少米面、多少菜,炊事员当天记账,月底一算,清清楚楚。粮食竟然有了结余,炊事员老王咧着嘴笑:“这下好了,月底不用啃土豆了!”

但小刘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四天早上,他翻开公社的历史账本,从三年前开始往前查。

这一查,查出问题了。

不是小问题,是大问题。

账本显示,三年前的秋收,红旗公社实收小麦两万四千斤。但同期调拨给县里的粮食记录却显示,红旗公社只上交了一万八千斤。

中间差了六千斤。

六千斤粮食,够两百人吃一个月。

小刘手开始抖。他继续往前翻,两年前、一年前……每年都有类似的“缺口”,少则三四千斤,多则七八千斤。账目上统一写着“损耗”或“留种”。

但留种需要这么多吗?损耗真有这么大吗?

他想起李诺早期教他时说过的话:“小刘,记账不只是记数字,是记人心。账目里的每一个异常,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人的选择,一群人的命运。”

“孙会计。”小刘叫住正在学新表格的老会计,“三年前秋收那六千斤麦子,到底去哪了?”

孙会计手一颤,墨水洒了一桌子。

他低着头,不敢看小刘。

“孙会计,现在说,还能补救。”小刘声音很轻,“等我自己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孙会计沉默了很久,最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睛:“那六千斤……让孙主任拉走了。”

“孙主任?公社原来的孙主任?”

“嗯。他说……说是给县里领导‘走动走动’,给公社争取更多化肥指标。”孙会计声音越来越小,“不止那一年,年年都有。我不敢记,就只能写‘损耗’……”

小刘心里发凉。

他想起那个孙主任——去年调去县里了,现在据说混得不错。而红旗公社,连续三年评不上先进,年年喊缺粮。

“除了孙主任,还有谁?”小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