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寒抬眼望向江心岛,李俊儒的方才那句话她懂。
李俊儒这话是盼着两人能念及旧情,别真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在场的江湖人自然也都明白。
张一柳站在巡逻船的甲板上干咳了几声,缓缓道:“既然儒帅已验过兵器,二位刀君也无异议,那便请 ——”
他顿了顿,抬手对着江心岛拱了拱:“江湖同道在此见证,盼二位展尽刀术,留一段佳话。”
这话一出,江心岛的空气瞬间又凝住了。
风突然变得凛冽,江涛拍岸的声响仿佛被拉得极长,岸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拭目以待。
王桦清依旧静立,目光落在张陆伟身上,黑沉沉的,像藏着江底的寒水。
“呛啷 ——”
一声脆响陡然炸开,裂江刀终于出鞘。
刀光像一道闪电劈开江心的雾,连江水都似被这刀光映得凉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刀光吸住,却有眼尖的人渐渐皱起了眉 ——
张陆伟站在对面,白衣上沾了些岛上的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他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不知何时微微垮了些,左手悄悄按在胸口,指缝里隐隐漏出一丝暗红。
风一吹,他突然侧过身,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不像寻常的伤风,倒像是从肺腑里震出来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怎么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声音里满是疑惑。
“方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
有人紧紧皱眉:“不对劲,他的动作仿佛有些僵硬……”
张陆伟刚才抬手按刀鞘的动作,确实比平时迟钝了半分,连指尖都带着几分无力。
峨眉的慧心师太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这一战的结果已经不问可知了。
魏霜然坐在茶桌旁,手里的花茶早已凉透,她看着江心岛那道摇摇欲坠的白影,指尖死死掐进了掌心。
她比谁都清楚,张陆伟体内的鹤顶红已入了肺腑。
张陆伟终于止住了咳嗽,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