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京城的城墙时,镇北王府的朱红大门已缓缓敞开。
李俊儒踏走进府内,惊起几只躲在叶下的晨虫,翅膀振翅的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引路的侍从脚步轻快,却刻意放轻了靴底落地的声响,显然是怕惊扰了府中仍在焦虑中的主人。
穿过三道月亮门,待客厅的檀香气息已先一步飘来,混着案上热茶的水汽,在门槛外绕成淡淡的雾。
“儒帅来了?快请进!”
镇北王苏定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李俊儒推门而入时,正见这位平日里威严的镇北王坐在主位上,眼底的红血丝比昨日更重,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王爷。” 李俊儒拱手行礼,目光扫过案上散乱的卷宗,想来是镇北王连夜翻阅了京城周边的安防记录,连早饭的碗筷都还未动过,青瓷碗里的粥早已凉透。
苏定北连忙起身,亲自引他落座,又让侍从添了杯热茶,指尖捏着茶盏的动作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儒帅今日过来,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李俊儒缓缓开口:“昨夜在晚晴院查探时,从侍女口中得知,轻晚小姐失踪前,曾在书房写过信,说是寄给远在江南的表哥,想跟他说说心里话。”
苏定北的眼神骤然亮了亮,随即又沉了下去:“是晚儿母亲那边的亲戚,在江南苏州做丝绸生意,叫陈然。晚儿自小就跟他亲近,小时候在苏州住过两年,两人常一起在河边捞鱼、在院子里放风筝,后来陈然去江南定居,晚儿还总念叨着要去看他。”
他声音里添了几分怅然:“只是这两年府中事务忙,两人便只剩书信往来,去年重阳节陈然还寄了苏州的桂花糕来,晚儿高兴了好几天。”
李俊儒道:“依侍女所说,轻晚小姐写好信后,已托府中信使寄往江南。我想着,或许陈然能知道些晚儿的心事 —— 比如她对婚约的看法,或是失踪前有没有提过什么异常的人和事。毕竟晚儿在府中或许有所顾忌,对着亲近的表哥,说不定会多说几句。”
苏定北眼中的焦虑里终于掺了几分希冀,他连忙转身走到书柜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从一堆信件中翻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儒帅,这是陈然在苏州的地址,具体在平江路附近的巷子里,门口挂着‘陈记丝绸’的招牌。” 苏定北将信纸递过来时,“我这就让人给陈然发去消息,说你是我的贵客,让他知无不言,你到了江南直接去寻他便是,不必有任何顾忌。”
李俊儒接过信纸,对着苏定北郑重拱手:“王爷放心,在下定会问清情况,若有轻晚小姐的线索,第一时间告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