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寒早已起身,从案上取过一方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先擦擦脸,喝口茶定神。”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却比平日柔和了三分。
李俊儒引着秦杰在竹椅上坐下,竹片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或许能让他稍稍冷静。
李俊儒亲手提起铜壶,青瓷茶杯在矮桌上轻轻一磕,沸水注入时激起细碎的白汽,裹挟着龙井的清香漫开来。
“慢点喝。” 李俊儒将茶杯推到秦杰面前,杯沿的温度恰好能握住,“再急的事,也得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秦杰双手捧着茶杯,指尖的颤抖让茶水晃出杯沿,他一口气喝完,深吸几口气后,声音才渐渐平稳了些。
“我前几日回豫州看望师父唐鸣声,”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落在杯底沉浮的茶叶上,像是透过那片碧色看到了远方。
“可是只有师娘一个人在家,原来是他们欧洲留学的女儿发来消息,说想请他们去看看,师父便收拾了行囊,半月前坐飞机去了巴黎。师娘因为当时有事便没有去。”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的红血丝。
“我想着师娘一个人孤单,就留在豫州陪了她几天。师父父女俩约定每天都会给师娘打视频电话,刚开始确实如此,可从前天起,电话就打不通了。”
他眼中露出担忧:“师娘起初以为是时差没对上,可等到第二天傍晚,电话还是没人接。她急得一整夜没合眼,今早天刚亮就又拨了过去,这次终于通了…… 可接电话的是个外国人,说的是蹩脚的中文。”
秦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后怕的颤音:“师娘问他是不是我师父的朋友,那人听完突然冷笑,说‘唐鸣声已经死了’,然后 “啪” 地挂了电话!师娘当场就晕了过去,我掐着人中才救醒她,报了警,可你也知道…… 跨国案件哪那么容易查,警察说要等国际协助,至少得半个月才有消息……”
他忽然抬头,泪水再次涌出:“殿主,我很小就是个孤儿,是师父师娘把我接回家,给我饭吃,教我读书,还教我武道。他们夫妻待我比亲儿子还亲……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李俊儒道:“秦兄不要着急,我会帮你。”
“殿主!” 蒲红羽突然上前一步,“属下去欧洲走一趟!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唐宗师真有不测,我必让凶手血债血偿!”
李俊儒却缓缓摇头,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云层,像是在掂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