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文星此刻宛如被抽去筋骨,道袍下的双腿不住打颤,他想起之前在演武场如何想报复对方,想起自己唾沫横飞地吹嘘全真教武功时,对方始终含着的那抹温吞笑意,此刻只觉后颈窜起的寒气比极北玄冰花还要刺骨。
他此刻恨不得将自己塞进石缝里,原本俊朗的脸颊青一阵紫一阵,刚刚的叫嚣此刻都化作无形的耳光,抽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身旁的黄春右见状,故意清了清嗓子,指尖慢悠悠地划过腰间剑柄:“原来在李师兄眼中,便是儒帅的面子,也是轻如鸿毛的。”
这话如同一把钝锯,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反复拉扯,他下意识地往人群阴影里缩了缩,道袍下摆扫过身后弟子的剑鞘,引来数道鄙夷的目光。
赵明渊的木剑重重顿在青石板上,裂缝顺着剑刃蔓延至阶前,他盯着李俊儒淡定自若的脸,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儒帅不好好呆在春秋殿,却屈身来我全真教做个外门弟子,莫非真当江湖是你家后院,想怎么戏耍就怎么戏耍?”
李俊儒抬手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素白衣襟在夜风中扬起柔和的弧,他先是对着赵明渊深深一揖,墨发垂落遮住眼睫上的露华:“在下此举确有不妥,在此先向赵掌门与全真教上下赔罪。”
他话音刚落,演武场四周爆发出潮水般的哗然。
谢机怒吼:“赔罪?你潜入全真教意图盗取丹方,这等行径与贼何异!江湖上都传儒帅是正道楷模,却不想行此宵小之事!”
赵明渊抬手止住众人的叫骂,苍老的面庞在月光下刻满失望:“儒帅啊儒帅,你可知你这一闹,让多少信你敬你的江湖人寒了心?我全真教虽非顶尖大派,却也容不得这般戏耍!”
他越说越气,袖中拂尘猛地甩动,扫落阶前落叶无数。
肖庆雄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他上下打量着李俊儒,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我道是谁有这般本事,敢在全真教撒野,原来是春秋殿的大英雄。我原以为儒帅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却不想行此小人勾当。如今江湖将你奉为正派标杆,你却与魔教中人沆瀣一气,莫不是想颠覆武林正道?”
李俊儒闻言低笑出声,指尖随意蹭过鼻尖:“肖部长当初力主查办富根督主,雷厉风行的模样,在下也以为您是个清官。却不想如今为了一颗九转还魂丹,竟不惜以权谋私,拿江湖门派的气运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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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得肖庆雄脸色由红转青,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狠狠瞪着李俊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赵掌门,” 李俊儒转向赵明渊,语气陡然诚恳,“我等确有不轨之心,但所幸丹方未失,丹药未窃,一切尚未铸成大错。若掌门肯高抬贵手,李某愿以春秋殿的名义承诺,日后全真教但有差遣,李某必当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