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银河在云层裂隙中若隐若现。
他熄灭灯光,再次躺回床上,脑海中反复咀嚼着 “官方说了算” 这句话。
次日卯时,谢机通知众人在楼下集合。
李俊儒推开房门,隔壁客房的门虚掩着,屋内已人去楼空,唯有案几上残留的半杯冷茶,杯底沉着几片未泡开的茶叶。
队伍在晨曦中启程,灰毛骡子踏碎露水,将小镇的炊烟甩在身后。
崂山的轮廓在东方渐次清晰,山峦如墨染的屏风,层叠的绿意中,偶尔露出道观飞檐的一角,被初阳镀上金边。
山路蜿蜒如带,两侧古松虬结,树干上斑驳的苔藓吸饱了昨夜的雨水,踩上去湿滑作响。
行至半山腰,一道横跨谷涧的石牌坊映入眼帘。
牌坊上 “全真圣境” 四字已被岁月磨去棱角,唯有两侧雕刻的云纹依旧清晰,缝隙里还嵌着未化的残雪。
过了牌坊,石阶陡然变陡,两侧开始出现巡逻的道童,青布道袍上绣着细小的太极图,见到谢机时纷纷稽首行礼。
再往上走,云雾渐渐稀薄,一座依山而建的宫殿式建筑群豁然开朗。
朱红宫墙蜿蜒至山巅,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咚作响,殿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正中 “重阳宫” 三个鎏金大字被晨雾缭绕,透着千年道统的肃穆。
“此地便是全真教总坛了。” 谢机勒住骡子,回身对众人笑道,“诸位随我来。”
穿过三重月洞门,院内古柏参天,树下石桌上还摆着未收的棋盘,棋子被露水浸得发胀。
谢机在一座青砖小楼前停下,对李文星叮嘱:“我现在要先去汇报此次情况。文星,你带男弟子去西跨院安顿,务必让他们熟悉规矩。一个时辰后,到掌门殿集合。”
他又转向原兰兰,笑道:“兰兰,你带肖雪吟去女弟子居所,莫要怠慢。”
“是,长老。”
李文星躬身应下,月白道袍在山风中鼓胀,先前的颓废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