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退一步,腰间的银铃就轻响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李俊儒转头看向严慕寒,她正用剑支撑着身体,失血过多的嘴唇泛着青紫色,眼神却固执地锁着他,那份脆弱里藏着他从未见过的渴求,像迷路的幼兽。
她抬起染血的脸,眼神里的渴望如烛火般摇曳,明明伤得极重,唇瓣却倔强地抿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着剑站起来说 “我没事”。
他再次望向路口,张艺雅站在灰白与浅金的交界处,失望的眼神像冰锥刺来,分明在说:“选我,或是选她。”
“沉溺情爱是武道大忌。”
一道冷冽的声音劈开迷雾,郭君铱一袭月白广袖踏雾而来,袖口的冰晶纹路在灰白世界里格外刺眼。
她手中的救赎剑尚未出鞘,剑鞘上 “救赎” 二字却渗出冷光:“楚家满门的血还没冷,春秋殿的兄弟还在等你,你要为了这点儿女情长放弃一切?你忘了楚家满门的血海深仇?忘了春秋殿无数兄弟的期盼?”
她的指尖抚过剑鞘,目光落在李俊儒颤抖的手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拿着它,斩断这些虚妄。”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他瞳孔收缩,手腕不受控制地微颤。
与此同时,场外的谢机正将八卦镜举到鼻尖,镜面蒸腾的水雾如沸水般翻涌,向来清晰的幻境影像被搅成一团墨色。
他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木剑 “当啷” 一声磕在石栏上:“怪事!开派千年从未有镜面如此混沌的情形…… 这考生到底是什么来历?”
身旁的原兰兰捧着名册的手也停住,喃喃道:“不知道他里面正是什么情景呢……”
镜中世界里,李俊儒盯着郭君铱手中的救赎剑,抬头看着她充满期望的眼睛,又看向严慕寒血污模糊的脸 —— 她正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别离开我……”
再转首时,张艺雅在路口扬起声线,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秋!别听她们的,你说过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他闭上眼,睫毛上凝着雾霭化成的水珠。
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张艺雅在蜀都梅树下递来的热粥,严慕寒在演武场为他挡剑时的决绝,郭君铱在富士山巅斩落剑圣时的孤勇……
“呵。”
他突然轻笑出声,睁开眼时眸中清明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