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张纯阳跪在地上,膝盖磨过粗糙的青砖,一点一点向凌道清的棺材挪动。
他的指尖触到棺木的雕花,触感冰冷如铁,恍若触及师父逐渐冷却的肌肤。想起最后一晚师父说 “纯阳,你的剑要像武当的山一样直”,此刻却阴阳两隔。
他伏在棺木上嚎啕大哭,哭声震得香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蜡油顺着烛台蜿蜒成泪。
这哭喊声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哭声如潮水漫过灵堂,本已止住悲声的弟子们,又被这肝肠寸断的哭喊勾出泪来。
弟子们再度溃堤,抽泣声此起彼伏,惊起檐角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灰蓝色的天空。
张纯阳伏在棺木上,只觉喉间腥甜,眼前浮现凌道清最后一次指点他剑法的画面 —— 那时师父的手掌还温暖,此刻却已化作一抔黄土。
“纯阳,节哀。” 陈玄风颤抖着将手搭在他肩头,掌心的老茧擦过张纯阳后颈,带着师叔独有的温度,“掌门去得安详。”
张纯阳猛然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燃起灼热的质问:“师叔,师父之前明明已稳住伤势,为何突然……”
陈玄风望向香案上跳动的烛火,喉结滚动,声音里浸着苦涩:“你走后一晚,有黑衣人潜入掌门寝室。我们赶到时,刺客已遁走,只余一道黑色背影。掌门胸前中了一掌,却非致命伤。可他……”
灵堂外,松涛突然轰鸣如雷。
陈玄风闭上眼,像是要将那夜的场景从脑海中剜去:“他阻止弟子为他疗伤,又召集所有长老弟子,说武当所有人需坚守正义,江湖事应以正破邪,又叮嘱众人团结共济,莫负武当百年清名。随后他闭目微笑,再无动静。我上前查探,才发现他已自断心脉。”
张纯阳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想起凌道清常说 “真正的武者,要能为信仰舍生”,却从未想过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是谁?” 张纯阳的声音低沉如冰,指节捏得发白,“那刺客是谁?”
“血玫瑰的人。” 陈玄风从袖中摸出半片黑色布帛,边缘绣着暗红玫瑰,“这是从刺客衣角撕下的。”
忽然,张纯阳站起身,他周身气势暴涨,纯阳真气如沸,周身气势如火山喷发,竟将灵堂内的纸钱卷上半空 —— 那是武圣境的威压。
陈玄风瞳孔骤缩,这才惊觉,不知何时,眼前的少年已褪去青涩,剑意凛冽如出鞘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