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东瀛的雾中弥漫,如同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李俊儒的白衣扫过一具孩童尸体的手背,那小手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缝里还嵌着半片染血的樱花。
他在藤原家的庭院中,目光扫过满地横陈的尸体,青石板上的血迹已凝结成暗褐色的纹路,在月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龙国方向,天空的云层正缓缓翻涌。
“我该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尾音被海风扯得细碎。
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身后的花见琉璃身形微微一怔,突然双膝跪地,光洁的额头触碰到冰凉的石板,发出闷响。
她振袖和服上的雪樱纹沾满血渍,发丝散落如瀑,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李俊儒一愣,下意识侧身避开,却见她抬起头时,眼中已满是泪水。
“花姑娘……” 他望着她发顶,叹了口气,“不必行此大礼。”
她忽然抬头,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水,眼底却燃着执拗的光:“主人,琉璃恳请随您回中原。”
“主、主人?” 李俊儒眉峰微挑,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你…… 为何如此称呼?”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琉璃此前在琉球岛便已说过,若蒙您援手报得灭门之仇,纵使为奴为婢,也定要追随左右以报大恩。”
“花姑娘言重了……”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神色有些不自然,“不必如此。你本是自由之身,大仇得报后,理应寻一处宁静之地,好好生活,无需……”
“琉璃已无牵无挂。” 花见琉璃忽然打断他,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琉璃大仇得报,对这个世界已无半点留恋。更何况东瀛已容不下双手染血的琉璃。若主人不肯收留,琉璃唯有一死,以谢主人大恩大德!” 话音未落,她猛地抽出短刀,刀刃寒光一闪,径直朝自己脖颈抹去!
“不可!” 李俊儒瞳孔骤缩,屈指如电,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击中短刀刀背。
“当啷” 一声,短刀坠地,在石板上溅起几点血星。
花见琉璃手腕发麻,呆愣地望着他,指尖还残留着刀刃的凉意。
“我可以带你回中原,” 李俊儒弯腰拾起短刀,刀柄递还时指尖触到她颤抖的掌心,“但你须记住,你从不是任何人的奴婢。待局势平定,你若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她的眼睛骤然亮起,如死水微澜:“琉璃谢过主人!”
“罢了……” 李俊儒无奈摇头,“日后不必再叫我‘主人’,直呼姓名即可。”
“是,主人。” 花见琉璃脆生生应下。
“……”
他望着她认真的神情,喉间泛起苦笑,终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