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森严踩着半具马尸前行,靴底碾碎的不仅是积雪,还有马骨间嵌着的三枚弩箭,弩身刻着 “陇西镖局” 的徽记。
转过山岩的刹那,他瞳孔骤缩 —— 三丈外的巨虎正盯着他,暗紫色的皮毛下,肋骨根根可数,额间 “王” 字纹红如凝血,尾椎骨处拖着三根分叉的骨刺,每根都沾着新鲜的血肉。
那是秦岭传说中的煞虎,十年前踏平猎户村时,曾将村民的头骨挂在虎须上。
此刻它张开嘴,露出锯齿般的犬齿,齿间还卡着半块人类的腕骨。
黄森严的寒铁剑砍在虎爪上,只迸出火星。
虎啸震得冰棱坠落,他险险滚入岩缝,虎爪擦着头皮划过,在岩壁上犁出五道深沟,碎石溅入眼中,刺痛难忍。
第二爪袭来时,他将剑楔入虎蹄,却被虎尾扫中腰侧,“咔嚓” 两声,两根肋骨断裂。
“畜生!” 他摸向腰间的凝香露,瓷瓶上的 “怜” 字被血渍浸透。
虎瞳在嗅到药香时骤然收缩,他趁机将碎瓷片刺入虎目,腥血如泉涌,巨虎甩头撞向山岩,碎石崩落的瞬间,他瞅准虎喉要害,断剑直没至柄。
煞虎倒地时,黄森严跪在虎尸旁喘气。
虎喉处的伤口还在冒血,他却笑不出来 —— 左手三根手指已被虎爪削断,断指冻在雪地里,像截枯萎的老梅枝。更要命的是,背包里的药引只剩半片,而最后一只凶兽的栖息地,还在谷底更深的阴影里。
谷底的沼泽泛着幽蓝磷火,腐叶下的气泡 “咕嘟咕嘟” 作响,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黄森严拖着断指前行,每一步都陷入齐膝的泥炭,腐臭混着尸气扑面而来。
当巨蚺的头颅从腐叶堆中抬起时,他后颈的寒毛全部竖起 —— 蛇首足有圆桌大小,蛇信分叉处泛着荧光,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缝,蛇颈鳞片足有蒲扇大小,每片都嵌着人类的头骨碎片,旧鳞间卡着半具骨架,胸腔还连着未消化的马匹内脏。
这是即将化蛟的巨蚺。
蛇修炼百年化蟒,蟒吞百骨成蚺,眼前这只已完成七次蜕皮,新鳞泛着金属光泽,尾梢扫过腐木,竟将碗口粗的树干扫成两段。
蛇尾抽来时,黄森严本能翻滚躲避,断剑砍在蛇鳞上,只溅出火星。
巨蚺绞杀时,他被缠入泥沼,腐毒顺着伤口渗入,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蛇信扫过他鼻尖,腥臭中带着铁锈味,他清晰看见蛇齿间卡着半片人类的耳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