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道五长老正用布条缠着断臂,身旁躺着被劈成两半的阴阳镜,镜面映着他苦笑道:“当年苏御阳那老贼……”
“苏御阳的野心,与阴阳道千年传承无关。”李俊儒从袖中取出半幅杏黄旗残页,“当年贵派在衡阳救灾,曾与我春秋殿共扛洪峰,这笔香火情,江湖不该忘。”
他望向吴皓阴,对方眼中闪过惊讶——这桩八年前的旧事,连阴阳道弟子都少有人知。
王昭风突然放声大笑,拍着吴皓阴肩膀:“早说嘛,阴阳道弟子个个是硬骨头!”
他刀背敲了敲廊柱,上面“极乐”二字已被剑气削得斑驳,“今日之后,咱圣天宗神龙教与阴阳道的梁子,便算揭过了!”
众人纷纷应和,唯有华婉贞在担架旁顿了顿。
她望着李俊儒握剑的手,想起几日前他浑身是血却仍护在凝香谷弟子身前的模样,当时他手里的剑染着血,却比任何令牌都更让人心安。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只是朝担架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钱承的玉骨折扇“啪”地展开,扇面的《寒江独钓图》上还沾着几点血渍:“诸位,皓月山庄已备好庆功宴,虽说极乐楼这潭浑水脏了手,总该洗去血腥,喝杯清酒。”
他望向英博,目光在对方腰间獬豸纹令牌上顿了顿,“英督主若不嫌弃,不妨暂歇片刻?”
英博却摆了摆手,锡杖在青砖上敲出急促的响:“公务在身,不敢耽搁。”
他指了指衙役们抬着的账册,牛皮封面上“人证”二字被血染红,“这些卷宗需连夜整理,明日还要安排姑娘们返乡——”
话未落,山脚传来车鸣声,是官方的车前来接应,“何况某这衙门当差的,凑江湖的热闹,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说罢转身,带着官方众人护着姑娘快步下山。
山道上,华婉贞的担架突然晃了晃。
眈欲怜在昏迷中呓语,模糊喊着“森严哥哥”。
华婉贞指尖一颤,想起几十年前,自己师父抱着同样奄奄一息的小徒弟,在凝香谷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凝香谷收徒。
她忽然低头,看见眈欲怜掌心还攥着半片杏花——那是黄森严方才偷偷塞进去的。
夜色漫上山头时,极乐楼废墟里传来野猫的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