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忘了……这随口抱怨的一句话。

曾经也是血淋淋的事实。

洛玖欲言又止，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心里又酸又愧疚。

她自责地将脑袋埋得更低，声音沉闷地仿若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心脏难受。

她努力地不让自己的哭腔溢出，拼命压下喉间的酸涩，用力地说平整每一句话。

害怕吓到他们，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对不起啊……”

“当时……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对不起啊……就这么草率的突然死掉了，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你们一辈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食言了。”

迟来的钝刀，横跨数年，将她“有意”掩埋的过往，磨蹭地剜开，状似无意的玩笑话，要用多少岁月磨平。

明明那一天要去海边玩的。

吃完那顿包子，早上的飞机就要起飞了啊。

算算时间。

高考完的他们，就差一个月，就能一起度过新的生日——自由的成人礼。

她准备的礼物是什么来着？

是向日葵。

她亲手栽种的向日葵。

对了……

为什么是向日葵？

为什么……

啊……

想起来了。

他们亲手种下的第一枚种子，正是向日葵。

小七说，希望我们自由、我们仍有向光明出发的日子。

所以，她想在成人礼上，送上向日葵，告诉他们——我们一定能拥有灿烂美好的未来。

可是啊，可是啊，她好像搞砸了。

她知道的。

约定好相守一生的家人突然死了。

还怎么过得下去成人礼啊？

“小九。”安瑾白忽然出声，“对不起。”

洛玖恍惚抬头，愣怔片刻后，下意识问他，“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明明是我对不起你们。”

安瑾白的眼角泛红，指尖抓着笔记本，用力得泛白，笑得很勉强。

“对不起，我们又把事情搞砸了。”

“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见面。”

“对不起……我们把你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人生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