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径的暖意还未彻底散去,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气息,便顺着光径缝隙钻了进来。
不同于时轨乱流里针扎般的神魂钝痛,这气息带着腐骨蚀魂的腥甜,像浸了毒的绵密细雨,悄无声息地往五人经脉里渗,所过之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林舟眉心的地脉钥匙微微发烫,金光下意识往外扩了半寸,将这股邪异魔气挡在光径核心之外。
他能清晰感知到,前方的空间脉络彻底被魔气侵染,连最基础的天地灵力都荡然无存,这里是三界魔气的源头,是连上古神魔都不愿轻易涉足的魔域深渊。
身旁的江炽已经皱紧了眉头,玄铁战刀不自觉攥得更紧,战魂本源微微躁动,不是畏惧,而是对这等污浊之气的本能排斥。
“这味道,比墟门周边的浊气恶心十倍。”
他低声骂了一句,周身自动泛起赤红血气,将贴近身侧的魔气逼退,血气与魔气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缕缕黑灰色的烟。
凌雪闭上眼,冰魄之力在体表凝成一层极薄的冰膜,冰膜刚成型就被魔气熏得发黑,她指尖轻弹,碎掉的黑冰滑落,又有新的冰膜凝出。
“魔气里缠着无数破碎的神魂残片,是被吞噬殆尽的生灵残魂,这股侵蚀力,是直接啃噬神魂表层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的凝重,经历过时轨乱流的精神囚笼,此刻面对这种肉身与神魂双重腐蚀的力量,反倒多了几分应对的警惕。
张扬指尖轻捻,试图勾勒一丝阵纹探查周遭,可刚浮现的淡白阵纹,瞬间就被魔气啃噬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里的地脉彻底被魔气污染,普通阵基根本立不住,魔气会直接瓦解阵纹脉络,想要布阵,必须借地脉钥匙的金光做根基。”
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快速推演适配魔渊的阵图,时轨锁阵的经验在此处全然用不上,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林晚掌心的光灵金芒微微闪烁,金芒所及之处,魔气会稍稍退散,可她的脸色却渐渐泛白。
光灵之力本就是魔气的克星,可这魔渊的魔气太过厚重,还缠着怨念极深的残魂,净化一丝就要消耗不少力量,不过片刻,她的呼吸就变得轻浅起来。
林舟抬手按在光径壁上,地脉之力顺着脉络延伸,触碰到了魔域深渊的核心地带,神色愈发沉冷。
“吞魔就在魔渊正中心,它以魔渊魔气为食,以生灵神魂为养分,吞噬的力量越多,自身就越狂暴,没有神智,只有吞噬的本能,比时烬更难彻底压制。”
时烬靠时轨碎片循环重生,而吞魔,是靠魔渊的无尽魔气无限续航,只要魔渊不灭,它就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死”。
话音刚落,光径骤然剧烈震颤,前方的光芒瞬间被黑暗吞噬,整条光径被一股极强的吸力拉扯,瞬间崩碎。
五人身形失重,直直从半空坠下,重重落在冰冷黏腻的黑色魔岩上。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魔岩微微下陷,渗出漆黑黏稠的汁液,沾在衣摆上,瞬间就腐蚀出细小的破洞,一股比光径中浓烈百倍的魔气,瞬间将五人团团围住。
这里没有天光,没有风,连空气都凝固着,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魔岩沟壑,沟壑里翻涌着黑红色的魔火,火舌舔舐间,传来无数残魂细碎的哀嚎声,听得人神魂发慌。
江炽率先站起身,玄铁战刀往地上一杵,赤红血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在浓稠的魔气里劈开一片空隙。
“这鬼地方,待久了能把人逼疯。”
他抬眼扫过四周,战魂感知全力铺开,瞬间就捕捉到了魔渊深处那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息,那气息里满是吞噬与杀戮,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原始的掠夺欲。
凌雪缓步走到江炽身侧,冰魄之力流转,周身三尺之内的魔气被暂时冻结,形成一片洁净的区域。
“它在靠近,速度很快。”
她的话音刚落,脚下的魔岩突然剧烈震颤,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远处蔓延而来,裂缝中喷涌而出的魔气,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漆黑魔影,缓缓站起。
那便是吞魔。
身形魁梧得如同山岳,浑身覆盖着粗糙坚硬的漆黑魔鳞,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扭曲的吞噬纹路,头颅是狰狞的三头魔狼形状,三张狼口都喷吐着黑红色的魔火,双眼是空洞的墨色,没有瞳孔,没有神智,只有无尽的吞噬欲。
它的周身缠绕着无数半透明的神魂残片,那些残片不断挣扎、哀嚎,却被魔鳞上的纹路死死吸住,一点点被吞噬消化,最终彻底消散。
没有任何开场白,吞魔现身的瞬间,便张开三张狼口,猛地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