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树皮在墨气里泛着青黑,刚才被安诺用墨枢压制的纹路,此刻竟像活过来般,顺着树干往上爬,在枝桠间织成细密的网。鲁小山攥着工兵铲的手沁出冷汗,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包扎布被染透了一角,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骨头。他盯着远处奔来的五个黑斗篷人,喉咙发紧——为首那人手里没拿墨杖,而是提着个铜制的笼子,笼子里隐约有东西在撞,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裹着布的锤子在砸铁。
“那笼子里是什么?”鲁小山压低声音,往安诺身边靠了靠。风里的腥甜味越来越重,混着老槐树树皮腐烂的气息,闻得人胸口发闷。安诺手里的墨枢烫得厉害,暗金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什么,她往铜笼方向望去,能看到笼子缝隙里漏出的墨光,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墨气都浓,几乎凝成了实质。
“像是……活物。”安诺的声音有些沉,她想起陈砚手记里提过的“墨脉活体”——墨盟会用活物喂养墨气,让其变成能操控的凶器。她刚要再细看,就见为首的黑斗篷人突然停下脚步,将铜笼往地上一放,笼子落地的瞬间,地面竟震了震,老槐树下的泥土开始往下陷,露出细小的裂缝,墨黑色的汁液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土粒往下流。
“安诺!鲁小山!”江树的声音突然从村巷方向传来,他和陈砚正往这边跑,江树的小腿依旧一瘸一拐,裤脚沾着泥,陈砚怀里的手记露出来一角,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别碰那笼子!手记里写了,那是‘墨根虫’的蛹!”
两人心里一咯噔,鲁小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工兵铲的铲刃蹭到地面的墨汁,瞬间冒出白烟,铲刃上竟被腐蚀出细小的坑。“墨根虫?”安诺转头看向跑近的陈砚,墨枢的金光往陈砚方向飘了缕,似乎在确认他的安全。
陈砚跑到安诺身边,立刻摊开手记,指着其中一页画满虫蛹的图:“墨根虫是墨脉最深处的虫类,以槐树根为食,能钻进活物的骨头里产卵!墨盟把蛹养在铜笼里,就是想让它在老槐树下孵化——这棵树是望溪镇的‘养脉树’,根须连着整个村子的脉眼,墨根虫一旦孵出来,会顺着根须钻进村民的骨头里!”
他话音刚落,铜笼里的“咚咚”声突然变响,笼子的铜条开始往外鼓,像是里面的东西在长大。为首的黑斗篷人突然笑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算你们有点见识,可惜太晚了。墨根虫只要吸到养脉树的根汁,半个时辰就能孵化,到时候整个望溪镇的人,都会变成虫的养料!”
江树扶着旁边的矮墙,喘着气,小腿的伤口又开始疼,但他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包玄蓝晶粉,塞给鲁小山:“之前在通道里捡的,够撒半棵树了。墨根虫怕玄蓝矿晶的光,我们得把晶粉撒在树根周围,挡住它的根须。”
鲁小山接过晶粉包,刚要往树根方向跑,就见那五个黑斗篷人突然散开,形成一个圈,将老槐树围在中间。其中两个人掏出墨杖,往地面一挥,墨黑色的光顺着裂缝钻进土里,老槐树下的泥土陷得更快了,裂缝扩大到能塞进拳头,墨汁渗得更急,空气中的腥甜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想拦我们?”为首的黑斗篷人抬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满是墨痕的脸,他的左眼已经变成了墨黑色,像是蒙着一层墨汁,“去年望溪镇那场‘墨雨’,就是我们放的,你们以为凭一个破墨枢,就能挡得住墨脉的力量?”
安诺心里一震——去年望溪镇的墨雨,她听村民说过,那场雨下了三天,村里的庄稼全死了,还有几个人得了怪病,皮肤慢慢变成黑色,最后痛苦地死去。原来那也是墨盟干的!她攥紧墨枢,金光在掌心凝聚,几乎要溢出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墨脉的力量要是失控,你们也活不了!”
“活不了?”那人狂笑起来,左眼的墨光更亮,“只要墨根虫能控制整个望溪镇的脉眼,我们就能成为墨脉的主人,到时候就算墨气失控,也能靠村民的血肉稳住!你们这些外人,根本不懂墨脉的真正力量!”
他说着突然抬手,铜笼里的“咚咚”声瞬间达到顶峰,铜条“咔嗒”一声裂了道缝,一只带着墨汁的虫足从缝里伸出来,足尖泛着金属光泽,往地面的裂缝探去——墨根虫要出来了!
“快撒晶粉!”江树大喊一声,自己先抓起一把晶粉,往树根的裂缝撒去。莹蓝的晶粉一碰到墨汁,瞬间爆发出强光,裂缝里的墨汁像是被烧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往回缩了缩。鲁小山也立刻行动,绕着老槐树撒晶粉,晶粉落在地上,形成一个莹蓝的圈,将树根围在中间,墨汁一碰到晶粉圈,就不敢再往外渗。
为首的黑斗篷人见状,脸色一沉,立刻对身边的人喊道:“破了他们的晶粉圈!用墨杖烧!”四个黑斗篷人立刻举起墨杖,墨黑色的光往晶粉圈射去,墨光与晶粉的蓝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噼啪”声,晶粉圈的光开始变弱,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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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诺立刻举起墨枢,暗金色的光往晶粉圈的缺口补去,金光与蓝光交织在一起,瞬间将缺口补上,而且光圈变得更亮,连墨杖的墨光都被挡了回去。“墨枢能强化玄蓝晶粉的光!”陈砚眼睛一亮,立刻对安诺喊道,“你把墨枢的光往晶粉圈上引,我来解读手记,找墨根虫蛹的弱点!”
安诺点头,集中注意力操控墨枢的金光,金光顺着她的指尖往晶粉圈流去,光圈的亮度越来越高,地上的晶粉甚至开始往上飘,形成一层莹蓝的光膜,将老槐树整个罩在里面。墨杖的墨光碰到光膜,瞬间就散了,连铜笼里的墨根虫都安静了些,“咚咚”声变弱了。
为首的黑斗篷人见状,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突然弯腰,将手伸进铜笼的裂缝里,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铜笼的铜条突然开始融化,变成墨黑色的液体,流进地面的裂缝里。“既然你们想拦,那就一起死!”他嘶吼着,左眼的墨光突然爆开,“墨根虫就算没吸到根汁,也能靠我的血孵化!”
他话音刚落,铜笼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嘶鸣,一只通体墨黑的虫子从融化的铜液里钻了出来——那虫子有手臂粗,身体上布满了凸起的墨晶,头部有两只泛着红光的眼睛,口器张开,露出细密的尖牙,往为首的黑斗篷人手臂咬去!
“疯子!”鲁小山骂了一声,刚要冲过去,就见墨根虫咬中黑斗篷人的手臂后,突然调转方向,往老槐树的树根爬去,它的身体一碰到地面的晶粉圈,就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上的墨晶开始脱落,但它像是感觉不到疼,依旧往前爬,红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着树根的裂缝。
陈砚此刻突然大喊:“找到了!墨根虫的弱点在头部的红光眼睛!它怕血线草的汁液!之前我们在地下溶洞看到的血线草,汁液能吸收墨气,对墨根虫也有效!”
“血线草?”安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在石门上看到的血线草,还有溶洞礁石上的那些,“可我们现在没有血线草的汁液啊!”
“村里有!”江树突然开口,他扶着矮墙,指了指村西的方向,“刚才我和陈砚跑过来的时候,看到村西的菜园里种着几株血线草,叶子是暗红色的,和溶洞里的一样!”
鲁小山立刻看向安诺:“我去拿!你们在这守住晶粉圈,别让墨根虫钻进树根!”他说着就往村西跑,左臂的伤口因为奔跑又开始渗血,他却没放慢脚步——墨根虫离树根只有几步远了,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安诺看着鲁小山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墨根虫,它已经爬到了晶粉圈的边缘,身体上的墨晶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软肉,但依旧在往前爬,尖牙咬着地面的晶粉,试图撕开光膜。为首的黑斗篷人躺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在往外渗墨汁,他已经没力气动了,只是看着墨根虫,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