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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块!”江树眼睛一亮,伸手去抠砖缝。砖缝里的灰和青苔混在一起,滑溜溜的,他抠了半天,指甲缝里全是泥,砖却纹丝不动。安诺回家取了把小铲子,李爷爷则找了根铁棍,几个人轮流挖砖缝里的土。土很湿,带着点霉味,挖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那块砖撬了出来——砖后面果然有个小洞,洞里塞着一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布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一拉就碎了。
里面是一把胡琴,琴杆已经开裂,琴筒上的蛇皮也破了几个洞,琴弦早就断了,只剩下两根锈迹斑斑的弦轴,和麻纸上写的“胡琴轴断”不一样,这两个轴倒是完好无损,只是上面缠着的弦已经成了粉末。琴身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像是“周记”,但刻痕已经被岁月磨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真的是胡琴!”安诺小心翼翼地把胡琴抱出来,琴身很轻,像是空了一样。她摸了摸琴筒,蛇皮虽然破了,但里面的木芯还很结实,没有腐烂。“你看,琴轴是好的,说不定能修好!”
李爷爷接过胡琴,翻来覆去地看,叹了口气:“这琴啊,当年可是老周的命根子。他拉琴的时候,手指在弦上一滑,那声音能把人的魂勾走。可惜了,这么好的琴,埋在地下这么多年,糟蹋了。”
林晓凑过来看了看琴杆上的裂纹:“我认识镇上的木工刘师傅,他修木头的手艺很好,说不定能把琴杆修好。琴筒上的蛇皮,虽然破了,但可以找张新的蒙上去,琴弦也能换,只要琴身没烂透,肯定能修好。”
“真的吗?”江树兴奋地说,“那我们明天就把胡琴送到镇上找刘师傅!对了,还有铁皮盒里的油彩和羊毫笔,说不定也能修修,到时候可以用来画戏台的屏风,或者给演员化妆。”
安诺把胡琴放在戏台的石阶上,用煤油灯照着琴身上的刻字:“‘周记’……应该是周师傅自己刻的吧。麻纸上说他笑的时候眼泪比哭还难看,他肯定很珍惜这把琴。”她忽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一句话:“戏台上的物件,都沾着人的气性,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几个人正围着胡琴说话,忽然听见戏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安诺?江树?你们在里面吗?”
是王铁匠!安诺赶紧起身去开门,王铁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刚打好的小铲子,身上还沾着铁屑,脸上的汗还没干:“我刚打完铁,看见戏台里有灯,就过来看看。你们在干嘛呢?”
“王爷爷,我们找到一把旧胡琴!”安诺拉着王铁匠往戏台里走,“是当年拉胡琴的周师傅埋的,你看能不能修好?”
王铁匠接过胡琴,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琴杆上的裂纹,又看了看琴轴:“琴杆裂了,得用胶水粘,再用木片加固。琴筒上的蛇皮破了,得找张好蛇皮蒙上去。琴弦好办,镇上有卖的。不过……”他顿了顿,“蒙蛇皮是个技术活,我不会,得找专门做乐器的人。”
“镇上有没有做乐器的?”江树问。
李爷爷想了想:“以前有个张师傅,专门做胡琴、笛子,后来年纪大了,就不干了。不过他儿子好像继承了他的手艺,在镇西头开了个小铺子,不知道现在还做不做。”
“那我们明天先去问问刘师傅能不能修琴杆,再去镇西头找找张师傅的儿子!”安诺说,眼里满是期待。
王铁匠把胡琴还给安诺,又看了看铁皮盒里的油彩:“这些油彩干了,不过可以试试用松节油泡一泡,说不定能化开。羊毫笔的笔毛掉得差不多了,只能当个念想。”他忽然笑了笑,“没想到这戏台底下还藏着这么多老物件,看来当年的戏班,还真留下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