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青芒溃散,巨石轰然炸裂!碎石迸溅,齑粉漫天,只剩满地狼藉的残渣。

这一掌之威,连苏荃自己都愣了一瞬。

“果然,巫蛊一脉,半点小觑不得。苗疆那蛊师临死前撂下的狠话——师兄弟必来寻仇,不知是垂死恫吓,还是真有其事……”

见识了玄阴手的凶悍,他对巫蛊之道再不敢轻慢。

若真有人上门,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而以他如今修为,亦无惧任何来者。

“还有那位把蒋家祠堂改作养尸地的风水师……最好一块儿来。债多了,不压身。”

吸尽魔气之后,他周身气韵愈发随性肆意,邪气暗涌,却又沉淀着茅山正统的厚重底蕴,端的是亦正亦邪,诡谲难测。

心绪渐宁,他仰头望天,已是后半夜。

米其莲那边迟迟未产,莫非又出了什么变故?

正思忖间,一名士兵快步赶来,神色恭谨:“大帅喜得贵子,请苏真人务必过去一趟!”

苏荃颔首,抬步便往产房而去。

刚至门外,一声嘹亮啼哭便破空而来,中气十足,清越如钟。

屋外,九叔、蔗姑等人正围着蒋大龙道贺。

见苏荃现身,蒋大龙脸上喜色更盛,忙不迭迎上前来,眉飞色舞:

“苏真人!我老婆生啦!是个胖小子!我蒋大龙——有后啦!”

他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随即郑重躬身,深深一礼。

接着拍着胸脯,声音洪亮:“真人,若没您坐镇,这孩子怕是保不住!我蒋某人说话算话——除了原先说好的酬金,另备厚礼,绝不含糊!”

面对这份热忱,苏荃坦然一笑,语气轻快:“大帅如此厚意,贫道只好笑纳了。”

“哎哟,这话见外了!”蒋大龙憨厚摆手,连连点头,“只要真人满意,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给您摘下来!”

满屋欢声笑语,连靠在床上的米其莲也撑起身子,苍白脸上漾开笑意。

她佯嗔着在蒋大龙腰后轻轻一拧:“你先别光顾着傻乐,正事可别忘了!”

说着,还朝苏荃方向俏皮地眨了眨眼。

蒋大龙猛然回神,一拍脑门,“哎哟!差点把正事给撂爪了!”

他从米其莲怀里接过孩子,双手托得比捧着刚出炉的豆腐还小心,几步挪到苏荃面前,眉眼弯弯,语气里裹着三分讨喜、七分热切:“真人,再劳烦您一回——可否为我这小子赐个名?”

“盼他沾点天光,顺风顺水,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苏荃望着蒋大龙亮晶晶的眼睛,又扫了眼围在旁侧那一张张屏息凝神的脸,唇角微扬,抬手轻拂过襁褓。

婴儿脸蛋圆润如新剥荔枝,皮肤泛着温润的粉,额角还沁着细汗。

方才还在蹬腿哼唧,指尖刚触上小额头,小家伙竟倏地止住哭声,睫毛颤了颤,呼吸绵长匀净,像被春风哄睡的初生嫩芽。

“承天所授,受命于祥,此谓天赐。”

话音未落,蒋大龙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天赐!蒋天赐!妙啊!”

说来也奇,名字刚落定,怀中婴孩忽地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咯”笑出一串脆响,满屋笑声顿时跟着炸开。

劫波渡尽,屋内只剩暖意融融、人声轻软。

纵使蒋大龙和九叔素来面和心不和,此刻却都蹲在摇篮边,一个捏捏小拳头,一个轻轻晃晃襁褓,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