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愁云密布之际——
那老僧忽然抬头望向窗外,天光正一寸寸沉入灰蓝:“夜,要来了。”
话音未落,满座修士面色骤变。
九叔霍然起身,声如金石:“今曰本已大张旗鼓做法驱邪,必已惊动阴兵!今晚定有血战,诸位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座之人哪个没降过魈魅、伏过山精?一听便知利害,纷纷颔首,不再多言,起身鱼贯而出,各自奔向村中要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多时,全村男女老幼全被唤至晒谷场,人人领了一道朱砂黄符,学了三遍《清静经》入门咒,又反复叮嘱:今夜不准合眼,熬到鸡鸣破晓,才算真正活过这一关。
日坠月升,夜色如墨泼洒而下。
简陋的木屋之中。
三十八
九叔手握朱砂符笔,在土墙与窗棂间疾书狂绘,一道道赤纹如蛇游走;文海则绷紧墨斗线,在青砖地上弹出密密麻麻的墨痕,横竖交错,连床脚缝隙、榻底暗角也未漏过半寸。
“师父,真要这么严?”他喉头微动,话里裹着迟疑。
“那些东西是凶,可眼下村里高人云集,联手设防,总该能撑住吧?”
“你还不懂。”
九叔缓缓摇头,眉峰如刀劈开,拧成一道深壑:“先前闹腾的,不过是地底淤积多年的阴煞之气破土而出,搅得附近坟茔里的寻常尸骸起了异变,才催生出几只暴戾游魂。”
“换句话说——真正的主事者,压根儿还没露面。如今这些,全是被波及的散魂野魄。”
“就这等货色,我们一众人都没拦住,折了几个弟兄,才狼狈退守回村。”
“如今那沉在地心的老东西被惊醒了,今夜必有大劫!能不能活过子时,全凭命硬不硬!”
文海喉结一滚,再没开口。
跟在九叔身边这些年,他头一回见师父眼底浮起这般浓重的倦意与空茫。
“那往后呢?”他声音压得极低,“今晚熬过去了,明晚呢?后天、大后天……难道一直这么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