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守正猛然转头,目眦欲裂地瞪向何奇修。
此刻的何奇修早已气若游丝,可当他从师父那惊骇欲绝的眼神里读出了真相时,竟忍不住放声狂笑。
笑声未落,喉间猛地涌上一口滚烫鲜血,呛得他剧烈咳喘起来。
“咳咳……后有追兵,前有僵厂……师父啊,徒儿就算下地狱,能拉您垫背,也算值了……”
“我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进不去!”
祁守正怒吼如雷,身形一晃化作黑影疾扑而去。可刚冲至半空,一股凌厉劲风迎面袭来!
迫不得已,他仓促结印护于胸前。
轰——!
恐怖力道顺着手臂直灌五脏六腑,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再也支撑不住,骨节寸断之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
出手者,正是玄魁。
但别误会——这头疯魔般的铜甲尸,并非为了救何奇修。哪怕后者离它更近,它也毫不犹豫地朝着祁守正跃去。
只因祁守正乃炼精化气境的丹道修士!
而玄魁,已至铜甲尸巅峰,等同于炼精化气之极。
对它而言,祁守正这一身精元浓郁的血肉,简直是无法抗拒的饕餮盛宴!
“噗——!”祁守正拼命运转法力欲结印抵抗,却只喷出一大口乌黑秽血。
眼见玄魁距自己不过十步之遥,他倚墙苦笑,望向远处奄奄一息的徒弟,喃喃道:“没想到啊……”
“老子天天猎鹰,今儿个反倒被雏鸟啄瞎了眼!”
说来讽刺。
一个机关算尽想翻盘,一个胸有成竹以为掌控生死。
结果呢?一个躺东,一个卧西,全都动弹不得,只能等死。
玄魁纵身跃起,獠牙森寒,在月华下泛着冷光。周身肌肤如金铸铁浇,铜甲覆体,煞气冲天。
祁守正闭目待毙,不是不抗,而是无力再抗。
“嗯?”
可刹那之间,两人皆怔。
时间仿佛凝滞。
那腾空而起的玄魁,竟悬停半空,迟迟未落。
皓月当空,一道身着道袍的年轻身影,自虚空缓步而下。行经玄魁身旁时,只轻抬一手,一根白玉般的手指,在其额心轻轻一点。
名震一方的铜甲尸,在二人震惊目光中,开始悄然蜕变。
原本如金属锻造的皮肤迅速黯淡,暴戾嗜血的气息飞速消散,躯体愈发僵硬、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