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居然敢把血煞僵尸带进人烟稠密的县城?”苏荃眸子微眯,寒光乍现,“末法将至,有些人为了抢一条活路,真是疯得没边了。”
不止阳间修士在搏命,连阴神也全疯了。
这年头,本就是个秩序崩塌、理智喂狗的时代。
路线已定,苏荃不再磨蹭,袖袍一甩,四周地气如潮退散,尽数归入大地深处。
他脚步轻踏,身形骤然一沉,仿佛被土地吞噬,眨眼间消失无踪。
地仙——大地之上的真仙。
如今的苏荃,只要足尖触着这片山河,便如龙游深海,自在无敌。
春南县城。
表面看着还算体面,富户林立,灯火不灭。
可再光鲜的皮囊下,也掩不住饿殍遍野的现实。这年头,哪片土不出冤魂?
城中一座雕梁画栋的大宅里,某间密室静得瘆人。
黑袍老道猛然睁眼,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直冒。
刚才是个梦——梦里,他没有头。
修士不该做梦,梦即兆,是天机在敲门。
他立刻盘坐而起,顾不得擦汗,十指疾掐,推演吉凶。
“莫非……我大限将至?”
人越老,越怕死。
他走上邪修这条路,图的不就是长生?哪怕踩着尸骨爬上去,也在所不惜。
可刚才那梦太过真实,像刀刻进魂里。
他反复推算,却什么都看不到,仿佛只是场恶魇。
但几百年的谨慎本能,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这绝不是巧合。
“奇修!”
一声低喝,房门应声而开。
门口站着个少年,身穿素色道袍,面白无须,眉眼清秀,瞧着不过十八九岁。
少年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师尊。”
此人正是老道近年收的徒弟,何奇修。天赋不错,更难得的是脑子灵,会来事,总能哄得老头心头舒坦。
之前那些徒弟,没一个活过半年——要么被亲手斩杀,要么成了僵尸口粮。
唯独这何奇修,硬是熬了两年,送走一拨又一拨师兄师弟,还越混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