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没?李家上下,几乎死绝了!”
“当真?”一人半信半疑,“李财主富甲一方,通平县城谁不敬他三分?谁能动得了他?”
“怎么不是真的?”
先前那人斜眼一瞪,颇有些被质疑的不悦,冷哼道:“我二叔就在县衙当差,昨夜亲眼所见!”
“李家人那叫一个惨啊……全成了干尸,血都被吸得一滴不剩。”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屏息凝神,这才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道:
“更邪门的是……他们在那些尸首里,竟然翻出了牛进才的尸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有人惊叫出声,“他不是昨天刚被人埋到城外乱葬岗去了吗?”
“这不就奇了么?”那人敲着桌子,语气笃定,“都说他是含恨而亡,化作厉鬼回来索命——这仇,怕是积得入骨了。”
话音未落,掌柜抬起了头,目光恰好落在酒楼门口。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牵着白马缓步而出,衣袂随风轻扬。
掌柜只看了片刻,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沉迷于旁人的谈资中。
此后一段时日,苏荃悠然游走于红尘之间。
看过青山叠翠、碧水潺潺,也尝过市井烟火、人情冷暖。
直到某日苍穹飘雪,寒意沁骨,他才忽觉,冬已深了。
白雪覆路,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仰卧于白马上,左手执纸伞遮雪,右手捧卷黄经诵读。
寒风吹起单薄的衣角与如墨长发,露出一张清逸出尘的面容,恍若画中谪仙。
路人投来诧异目光,他却浑不在意。
修行有成,寒暑不侵,一袭道袍足以渡春秋;胯下白马乃纸扎所化,自然无惧风霜雨雪。
可当行至一处山谷入口时,纸马忽然止步,鼻中喷出不安的闷响。
前方谷中阴气弥漫,腐朽之气升腾,连路边草木皆枯黄萎谢。
纸马虽为死物,却因术法点化,对煞气极为敏感。
“看来,里头埋了不少冤魂。”
苏荃望着谷口上方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自语,随即轻拍马背,驱使它继续前行。
有些人见此地避之唯恐不及,有些人却偏偏愿踏足其中。
苏荃,正是后者。
甫入山谷,脚下积雪已泛出淡淡血色。
越往深处,颜色愈浓,待至谷底,白雪早已染成暗红,宛如凝固的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