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静默片刻,终究缓步上前,在藤椅上坐下。
夸娥此时已化作两米高的魁梧男子,如石像般伫立其后,双眼紧锁老人,警觉未减。
厉公略带玩味地打量了夸娥几眼,随后将目光转回苏荃,微笑道:“此茶非阴司浊物,可放心饮用。”
尽管如此,苏荃仍未触碰茶杯,只是平静问道:“刚才那位楚江王……究竟是谁?”
厉公却不急不缓,先抿了一口茶,才坦然回应:“我即是他,但他,却不是我。”
“此话何解?”
“他是我的执念所化。”厉公放下茶盏,语气低沉,“我原为十殿阎罗之一,早知劫数难逃,便设局欲寻替身代我受难。”
“谁知代劫之人中途生变,我终未能避劫,身死之后,尸骨与魂魄俱被撕裂,共分十七处。
其中一份,更落入人间阴阳世家之手,镇压炼化,由此催生怨念,凝成执念之体。”
“你无法掌控他?”苏荃立即追问。
“并非不能。”厉公摇头,“他本由我心念而生,自然在我掌控之中。”
“你真正想问的,是我方才为何放任他对你出手,对不对?”
不等苏荃开口,厉公已先一步点破。
苏荃沉默以对,目光沉定,显然在等一个解释。
“因为我本就打算如此。”
厉公忽然轻笑出声,“苏真传,这个时代的真相,你心里有数。
你之所以会来到此处,根本就是茅山的布局。”
苏荃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声音清淡:“所以……你也参与其中?”
“自然。”
厉公毫不掩饰,直言道:“斩断因果,不只是你的执愿,也不仅是茅山的目的,更是我所求之事!”
“因此,我与茅山——或者说,与你身后那几位星君,做了一笔交易。”
“若你连我那一道执念都应付不了,我便会终止合作,将你送出鬼王山。”
“所以,那道执念,还有酆都城外的黑雾,其实都是考验。”苏荃缓缓接话,“对我实力的试探。”
“也可以这么理解。”
厉公望着苏荃手中那柄温润生光的玉剑,缓缓点头:“这便是茅山代代相传的真君法剑了,掌门信物,果然气象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