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程序至高无上,他们立的法、他们大律师的身份,才站得住脚。
他们构建的法律体系被所有人尊重,他们就是香港的守护者、是精英、是清高的城邦贵族。
这种人看似两不相帮、公平公正、高高在上,可他所谓的中立,到头来维护的不就是旧殖民地那批精英吗?
谁更懂法?自然是更有地位、更有权势的人。就算他自己不懂,有的是人帮他把法 “解释” 得明明白白。
简奥伟看着高育良,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内地有真水平的人聊到这么深。
他不是没试过跟李敬棠谈,他知道李敬棠懂,可李敬棠从来不愿跟他辩。
李敬棠只会轻飘飘一句: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这也是他最讨厌李敬棠的地方。
高育良缓缓站起身,对简奥伟道:
“简律师,今天交流我受益匪浅。但这个问题,我觉得不必急着下定论。尖沙咀租金委员会,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简奥伟语气立刻沉了下来,斟酌着开口,“我认为这是对法律的践踏,他们越界了,应该被纠正。”
高育良平静地看着他:
“我会让你亲眼看看,法律的正当性,到底从哪里来。
这不是针对你,简律师,我是对你们这套所谓的西方法系说的。”
说到这儿,他心里终究压着一股气。
临走前,他看着简奥伟,一字一句道: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可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
这是暴动。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高育良心里很清楚,李敬棠其实是孤独的。
他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而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能做的,也只能到这一步。
如果不从根子上彻底改变,港岛永远还是那个港岛。
这场看不见的战争,他一定要帮李敬棠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