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赖心跳加快,她知道这将是她最后的机会。
“一只就一只,总比空手而归好。”
灰色的喜鹊反而在此刻不紧不慢地轻轻抖动小小的翅膀,它们脸贴着脸,像在耳语些什么。
黑色的鸟喙相互触碰,为对方梳理起羽毛,耳鬓厮磨,如胶似漆。
忽然间,她看懂了什么。
颤抖着呼吸,将目光放在另一只原地等待投喂的喜鹊身上,它的肚皮圆鼓鼓的。
“它怀孕了!它是鸟妈妈!”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知该愤怒还是悲伤,一滴眼泪安静地藏在她的眼眶里。
她看向那只无比谨慎的勇敢的喜鹊,努力克制着情绪。
“它竟然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陷阱。”
她咽了咽唾沫。
“老赖你看,大自然的法则有多残酷,用一条命换一粒粮,可怜的小鸟,但我与你又有何不同?”
“老赖你看,作为高级动物,我饿了抓一只鸟吃不会被谴责,因为人类的生命看起来更值得珍重。”
“可是老赖,孩子的命是命,朋友的命也是命,谁的命可以更高贵?”
她抬头看着初升的朝阳,暖黄色的光束穿透繁茂的枝叶,在空地中央撒下一片耀眼的金光。
两只喜鹊磨蹭着脑袋,做出最后的道别。
“难道只有攀附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善良才算善良吗?”
她紧盯着再一次蹦跳着走进藤筐下的灰色喜鹊,猛地拉下绳子。
“那就当我永远卑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