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粉身碎骨算不算是沈千沉所说的“过于严重的伤势”,但至少听上去好像还有一丝可以痊愈的希望。
若是困在这楼层里被鬼怪以自己难以预知的方式撕碎吃掉,那真怕是从根本上断绝痊愈的可能了。
右手手肘卡住女人的脑袋,一脚在地上借力,另一只手将女人的长发牢牢缠在手腕,然后翻身滚进深渊一般的井道里。
15层。
教学楼每层高度大约3米,15楼的高度接近45米,对于平时连卡通版本的跳楼机都不敢坐的于果来说,这和跳崖没什么区别。
踏入黑暗的一瞬间,于果就失去了意识。
在深邃黑暗的井道里,两道身影急速下坠。
长发女人的双手仍旧抓紧于果的小腿不放,尖利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在被于果身体的重量拖入井道时,她的脚不小心勾到了卡在门框处书包的一条肩带。
包里的东西在空中纷纷扬扬洒落,沿着最后掉落的手机打出的光束,歪歪扭扭地飘向两人。
一张照片兀自翩翩起舞,上下翻飞几周,而后悠悠然、轻飘飘地降落在女人的长发上。
女人痛苦扭曲的脸微微怔住,她放开于果的腿,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照片,被圆珠笔捅伤的眼眶里涌出更多的黑血,她用沙哑怪异的嗓音温柔地呢喃,“妈妈。”
抬头望,在这永夜的大楼里,那手机带来了唯一的光亮。
低头看,在被黑色填满的记忆里,只有照片里的人儿是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