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他和“陈家”也算是打了大半年的交道。
那个神秘世家给他的感觉,就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你永远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有钱,有人,有枪,有情报。
连日本人的特高科都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连他的军统都有人被他们收买。
甚至国党的高层……
这样的势力,是朋友还好,如果是敌人——
戴雨浓不敢想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从明天开始,加强对‘抗日义勇军’和‘陈家’的监视。尤其是他们和前线部队的联络渠道,要摸清楚。”
小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局座,‘陈家’的底细我们一直查不清楚。可是他们的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查来查去,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问题,除非他们暴露。
甚至即便暴露了,也不敢相信。
“他”怎么会是“陈家”的人呢?
“干净才不正常。”
戴雨浓的声音冷了下来。
“越干净,越说明有问题。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挂断电话,戴雨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陈轩。
那个年轻人,那个他一手派到上海、如今已经和他平起平坐的年轻人。
那个在“陈家”和军统之间游刃有余、两边都吃得开的年轻人。
他想起陈轩在山城时,常凯申亲自接见、亲手授勋的场景。
然后,他想起常凯申刚才那份手令里的措辞——“加强对‘抗日义勇军’及‘陈家’之监视”。
监视!
这个词从委员长嘴里说出来,分量非同一般。
这意味着,委员长已经开始把“陈家”当成了正式的威胁。
日寇未除,红党的威胁还在,如今又多了一个居心叵测的“陈家”……
戴雨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夜色很深,深得像一口井,看不见底。
他有一种预感——这潭水,更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