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
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们就是这座城市,是党最锋利的刀刃。
洪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正在唱着一首老歌。歌声断断续续,飘在夜风里,听不真切。
但他听懂了那调子。
那是《苏武牧羊》。
苍凉,悲壮,却透着不屈。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苏州河的水腥味,带着煤烟味,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混合着繁华与苦难的气息。
他睁开眼,望向北方。
那里,有红延的灯火。
而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正在等待着种子发芽。
“唯有党,只有党……才能改变这个时代,拯救这个国家……让中国,让华夏迎来伟大的复兴!”
从未有这一刻,洪维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了自信。
连一个外人,一个千年世家的人,都对他们抱有如此强烈的自信。
他还有什么怀疑的呢?
“当浮一大白。”
他低声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但这里没有酒。
只有凉透的茶。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化开,却有一丝回甘。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扇隐蔽的小门。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墨香斋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电车铃声,提醒着这座城市的夜晚,依然在流淌。
同一片夜色下,虹口,狄思威路尽头的一栋老旧公寓。
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
山本一郎坐在床沿,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陈轩离开前给他服下的那颗药丸,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肩膀上的枪伤已经不再渗血,甚至能感觉到肌肉正在缓慢愈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狙击枪,在三百米外瞄准那个叫小野寺信彦的男人。
而现在,他要去找那个人。
按照主人留下的联系方式,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天王盖地虎。”
山本一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小鸡炖蘑菇。”
暗号对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狄思威路四十二号,后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