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寺直起身,声音恢复正常音量。
“重要的是,军事法庭的法官会相信什么,陆军省的大人物们愿意看到什么。铃木君,你是一个商人,应该懂得计算利弊。”
“继续顽抗,你就是住友的弃子,会被钉在‘通敌卖国’的耻辱柱上,你的家人也会因此蒙羞。如果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铃木眼中那丝希望重新燃起,又缓缓说道。
“如果你愿意提供更多关于住友某些高层……与帝国政策不符的‘私下安排’的证据,证明你只是执行者,或许,你的罪责可以减轻。至少,你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诱饵。
铃木的呼吸急促起来,心理防线在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恐惧双重压迫下,开始出现裂痕。
他想起保险箱里那些自己根本没见过的东西,想起那些突然反咬一口的下属,想起这几天没有任何住友高层前来探望或传话的现实……
“我……我要见律师……”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律师救不了你。”
小野寺的语气转冷。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龟田!”
“在!”
“继续问。重点放在住友与华北某些‘特殊渠道’的资金往来上。铃木君需要时间好好回忆。”
小野寺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铁门时,身后传来铃木破碎的喊声。
“等等!”
小野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我要单独和你谈……”
铃木的声音带着崩溃前的颤抖。
“只和你……小野寺信彦……”
小野寺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终于要咬钩了。
他缓缓转身,对龟田使了个眼色。
龟田会意,带着记录员和守卫退出审讯室,关上了铁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小野寺和奄奄一息的铃木康介。
铃木抬起头,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小野寺,仿佛要用最后的力量看穿这个年轻人的内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住友可以给你……比岩井家给的更多……”
小野寺拉过一把椅子,在铃木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