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井健太郎若有所思。
“是的!”
小野寺点头,此时他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日本人,所说所想全都是从日本的利益出发。
“对于占领区的支那平民来说,他们关心的不是‘大东亚共荣’的口号,而是明天有没有米下锅,孩子能不能活过冬天,走在街上会不会被随意射杀。”
“如果我们不能提供最基本的安全和生存保障,那么每一栋房子都可能变成抵抗的堡垒,每一个农民都可能成为游击队的眼睛。”
他顿了顿,看向岩井健太郎。
“伯父在商工省,应该比我更清楚——申海的工厂开工率不足战前四成,华中地区的棉花收购量连续三个月下滑,铁路运输的物资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十五。”
“这些数字的背后,不是支那人的顽强抵抗,而是我们自身统治方式的失败。”
岩井健太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些数据他当然知道,甚至比小野寺说的更详细。
但从一个前线特高课军官口中听到如此系统的经济分析,还是让他感到意外。
“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兴趣被点燃了。
“出在我们把战争单纯理解为军事征服。”
小野寺信彦回答。
“陆军省的那些人,脑子里只有地图上的箭头和伤亡数字。他们不在乎工厂需要电力才能运转,不在乎农民需要公平的价格才愿意卖粮,更不在乎如果让所有支那人都活不下去,那么帝国占领的将只是一片废墟。”
“很犀利的批评。”
岩井健太郎故意眯起眼睛。
“但你不怕这些话传到某些人耳朵里?”
“如果畏惧直言,就不配穿这身军服。”
小野寺挺直脊背,大义凛然的道。
“况且,土肥原机关长也是同样的看法。‘清网行动’的目的,正是要切除那些侵蚀帝国战争潜力的毒瘤——无论是贪污的日本商人,还是两面三刀的支那合作者。”
这句话,暗示了他这段时间之所以大肆针对日本商人和汉奸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