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派去送信的人,脑子要活络点。告诉去的人,这命令嘛,是上峰的要求,我们也是不得已。请李队长‘体谅’。至于上报的事情……”
眼咕噜一转,吴启荣心里就有了主意。
“就说我部战事繁忙,文书人员不足,他们若准备材料需要时间,我们‘充分理解’,绝不会催促。总之,话要说得漂亮,姿态要放低,实质的东西……一点都不能给!”
义勇军这样的力量,做盟友时让人安心,做敌人时绝对可怕。
上面那些大人物在办公室里算计权衡,却要把他们这些一线部队架在火上烤。
“另外……”
吴启荣补充道。
“通知下去,各团、营,以后与义勇军任何形式的接触,必须至少提前报到师部备案。没有我的亲口命令,谁也不许对他们的行动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扰’或‘监视’。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现在只想守住防线,活下去,绝不想成为高层博弈的牺牲品。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国党之中并不是没有真心抗日的爱国将领,而能够在外统领一军的人,也绝对没有蠢货。
否则,根本不可能在国党这个大染缸里脱颖而出,甚至早就被害死了。
与此同时,大别山南麓,鄂东独立游击支队驻地。
常凯申的命令下达的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抗日义勇军”各军各队手中。
“有意思!”
李大川展开电文,看了几眼,便嗤笑一声,递给了赵铁柱。
赵铁柱看完,脸色铁青,独臂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欺人太甚!这哪里是什么训令,这是通牒!是最后通牒!”
“稍安勿躁,老赵。”
李大川倒是很平静,甚至掏出烟袋锅慢悠悠地装起烟丝。
“常凯申这招,不新鲜。先捧后逼,要你交权交底。交了呢,以后生死就在人家一念之间;不交呢,就是抗命不遵,正好给了他们动武的借口。”
“那咱们怎么办?”
赵铁柱急道。
“难道真把咱们的据点、电台频率、补给线都报上去?”
“老赵啊,你的脑子还是没有转过来,‘家’里不是已经说了……”
李大川以前可是土匪,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
“听听就行!”
“……”
一本正经的赵铁柱还是不太懂。
“老常让我们汇报报?可拿什么报……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李大川划着火柴,点燃烟丝,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嘲讽的表情。
“咱们支队今天在这山沟,明天可能就去打鬼子据点,后天说不定就化整为零钻老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