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备忘录’,你怎么看?”
戴雨浓心头一紧。
“学生以为,其中‘主力撤入深山’、‘物资锐减’之言,虽有惑敌之嫌,亦可能……是其真实困境之部分流露,或为试探。”
“试探?”
常凯申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让他们试。训令照发。至于他们上报的东西……”
他嘴角微动。
“让通讯部门,‘好好’分析。”
“是。”
戴雨浓退出,觉得阳光刺眼。那道裂痕,已深深刻下。
走廊里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戴雨浓却只觉得那光有些刺眼,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知道,那道深深的裂痕,不仅横亘在义勇军与国军之间,也横亘在每一个还在为这个国家流血的人心中。
而他,正站在裂缝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哎,多事之秋啊!
“陈家”,你为何就这么不“听话”呢?
戴雨浓起草的“训令”,以惊人的速度通过军委会的电台网络,发往江城、南菖、长砂等各大战区司令部,随即又由战区司令部转发至各集团军、军、师,乃至更前线的部队。
字面上措辞恳切,褒奖与期望并重,仿佛一纸温情脉脉的家书。
但每一个读到它的高级军官,都感受到了字里行间透出的冰冷锋芒。
第九战区,薛岳指挥部。
薛月将电文狠狠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溅出褐色的茶水。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发这种混账东西!”
他额头青筋暴起,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怒狮。
“老子的部队在万家岭跟鬼子拼得血流成河,兵员补不上,弹药见底,伤员运不下来!”
“‘陈家’那边好不容易还肯给点支援,现在倒好,一纸训令就要把人家底裤都扒了上报?”
“上报之后呢?”
“等着下次‘误会’直接端了他们指挥部吗?!”
参谋长在一旁低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