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六月中旬,安庆-马当防线。
长江水裹挟着硝烟味,在酷暑中蒸腾出令人窒息的战地雾霭。
日军第十一军主力在冈村宁次指挥下,沿江猛攻已逾十日。
然而战局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泥泞——中国守军阵地如潮水中的礁石,屡次被淹没,又总在夜间奇迹般夺回部分失地。
安庆外围,金家宅阵地。
日军混成第二十四旅团如一把刺入防线的蓝刃,却因连日强攻,一线战斗兵员已不足两千。
旅团长望着地图上几乎凝固的战线,额头沁出冷汗。
他的侧翼,不断传来令人烦躁的消息。
一支番号不明的“义勇军”沿着蕴藻浜河岸神出鬼没,专挑补给车队和炮兵观测点下手。
他们不固守阵地,像水银泻地般穿透防线缝隙,袭击得手后便消失在江南复杂的水网密布中。
一旦追击,往往都会踏入对方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伤亡惨重。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地方——
在更广阔的敌后,“陈家”的意志正化为燎原之火,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无法全力以赴的投入到前线的战斗之中。
苏浙皖边区,沪杭铁路的某一段。
深夜,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爆破,一段铁路如扭曲的麻花般腾空而起。
远处日军据点枪声大作,却只追到一片黑暗。
行动小组如夜魅般遁入山林,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九个字。
“破交通,断补给,不死缠”。
东北,南满铁路线。
一列满载军火的火车在巨响中脱轨,伏击者并不抢夺武器,而是将整车的汽油浇上,点燃冲天大火。
关东军巡逻队赶到时,只在现场发现用刺刀刻在树上的四个汉字——血债血偿。
华北,日军某后方兵站。
守备中队在凌晨遭遇精准狙杀,十二名哨兵和军官被同一型号的步枪点名,兵站仓库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袭击者来去如风,只留下与东北相似的记号——滚出中国。
这些同时发生在天南地北的袭击,虽未歼灭日军重兵集团,却像无数牛虻,死死叮咬在战争巨兽的血管、神经和感官上,大大削弱了前线日军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