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巡捕房对‘罗马号’的离港手续,明天下午五点前必须全部盖章。不需要你违规,只需要‘按程序正常办理’——但速度要快,快到日本人来不及反应。”
“第二,五天后的凌晨两点,吴淞口外会有‘渔船冲突’。届时法租界水警的巡逻艇要‘恰好’在附近,接到报警后‘按惯例’前往调解——但航速保持在八节,从接到报警到抵达现场,需要四十五分钟。”
曹炳生快速心算。
从水警码头到吴淞口,全速二十分钟可到。
四十五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
“第三……”
陈轩的手指移到沙盘上法租界中央区。
“马朗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我需要你明天去见法勃尔,告诉他:日本人正在搜集他去年收受英商贿赂的证据,准备在公董局会议上发难。而你可以提供‘反制材料’——当然,那些材料需要‘陈家’帮你准备。”
一石三鸟:保住马朗,卖人情给法勃尔,加深法日矛盾。
“那我的回报呢?”
曹炳生问得很直接。
他不是理想主义者,知道这种级别的合作必须有对等的利益交换。
陈轩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三样东西。”
“第一,安全。你妻子和女儿在美国的留学手续已经办妥,下个月可以动身。她们在加利福尼亚的生活费和安保,陈家负责。”
曹炳生瞳孔微缩——他女儿去美国读书的事,连巡捕房同事都不知道。
“第二,权力。”
陈轩翻开文件第二页,是一份法文的人事任命草案。
“法勃尔明年退休,继任者将在你和另一个法国人之间产生。我们有七成把握让你坐上总监位置——前提是这半年不出大错,并且‘恰好’破获几起日本人走私军火的案子。”
“第三……”
陈轩合上文件,直视曹炳生。
“一个可以安心做事的平台。不用再在法国人、日本人、青帮之间走钢丝,不用再半夜惊醒担心家人安全。”
“你可以用你真正的能力,做你真正认为对的事——救更多的人,建更坚固的防线,为将来真正能打回去的那一天……攒更多的本钱。”
大厅里,电台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密集。
一名情报员摘下耳机,快步走到陈轩身边,递上一张刚译出的电文。
陈轩扫了一眼,嘴角浮起冰冷的笑意。
“看来,土肥原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