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用流利的法语回应,并邀请对方进入尚未完工的店内。
“只是些小小的改善,希望能为同胞们提供更好的阅读环境。”
接下来的半小时,伊万按照“计划”,自然地谈及对俄国文学、艺术的见解,偶尔“不经意”提到“小时候在祖父母家见过的某幅画”、“母亲家族珍藏的某本手抄诗集”。
索科洛夫将军的眼睛越来越亮。
“彼得罗夫先生,本周五晚上,在法租界俄国东正教堂附属大厅,有一场为流亡学生筹集助学金的慈善晚宴。”
将军离开前热情地邀请。
“届时会有很多同胞和外国友人出席。以您的学识和……嗯,您现在正在重建的事业,应该在那里有一席之地。我会派人送请柬来。”
伊万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谦逊地接受了。
周五晚上,法租界霞飞路,俄国东正教堂那栋拜占庭风格的建筑灯火通明。
伊万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进大厅。
水晶吊灯下,男人们穿着晚礼服或军装,女士们裙裾摇曳,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鱼子酱的味道。
这是一小撮流亡精英竭力维持的“旧世界”体面。
他很快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几个原本在交谈的白俄贵族侧目看来,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索科洛夫将军很赏识的那个书店老板……”
“据说找回了一些家族旧物?”
“钱从哪里来的?难道他还保留着家族的财富?”
“怎么可能,当初我们家开始全被那些农民和工人给……”
伊万端着一杯香槟,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按照计划,他只需要“自然地”与索科洛夫将军交谈,并在“恰当时候”展示一点学识。
机会很快来了。
晚宴的慈善拍卖环节,一幅不大的油画被端上来——19世纪俄国风景画家希什金的早期林景习作,不算顶尖名作,但确是真迹。
拍卖师介绍后,场面有些冷清。
流亡者们囊中羞涩,这幅画起拍价800美元,已是不小的数字。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流拍时,伊万身侧的索科洛夫将军轻声叹息。
“希什金啊……真正的俄国灵魂。可惜如今无人识货。”
伊万感觉到四周若有若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