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长明鉴。卑职当时确实提交了关于马朗可疑活动的初步报告,但报告中明确建议‘需进一步核实,且在法租界行动须极端谨慎’。”
“高桥大佐……或许是立功心切,或许是认为那些线索足够采取行动。卑职曾委婉提醒行动风险,但大佐决心已定。”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作为情报课长,未能更坚决地劝阻上司的冒险决定,是卑职的失职。”
以退为进,既划清责任,又展现“担当”。
土肥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雪茄仍在指间转动。
“那么,关于你最近接触的那个俄国人——伊万·彼得罗夫。行动课的报告说,你与他有私人往来。”
陈轩的表情适当的闪过一丝井野,随即恢复了冷静。
但这并没有逃过土肥圆的目光。
“是,卑职确实与伊万有接触。但并非‘私人往来’,而是情报工作的一部分。”
他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双手呈上。
“这是伊万·彼得罗夫的完整档案。白俄流亡贵族,1919年抵沪,在公共租界经营‘知识书店’。此人背景复杂,与苏联领事馆、在沪白俄团体、甚至某些欧洲侨民都有联系。”
土肥原接过档案,并不急于翻开。
“所以你就私下接触他?为什么不通过正式渠道报备?”
“有两个原因。”
陈轩声音平稳,早有准备。
“第一,伊万此人生性多疑,若通过特高科正式渠道接触,他必然会警惕甚至拒绝合作。卑职以‘个人对俄国文学感兴趣’为名接触,逐步建立信任,花了两个月时间。”
“第二……”
他稍作犹豫。
“卑职最初也不确定此人是否有价值。若过早报备却无所获,难免浪费机关资源,也显得卑职行事草率。”
土肥原终于翻开档案,目光扫过几行关键信息。
“那你得到了什么‘价值’?”
“三条情报。”
陈轩清晰汇报。
“一,苏联领事馆近期在秘密接触几个白俄团体骨干,可能试图招募一些人返回苏联,或以他们为中介,影响在沪白俄社群的政治倾向。”
“二,德国驻沪领事馆商务处的一名二等秘书,最近频繁出入伊万的书店,表面上是购买德俄词典,但据伊万观察,此人更关注书店里那些涉及苏联工业经济的俄文旧书。”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