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井想通过联姻拉拢小野寺家,这心思太明显。
但如果这桩婚事真的成了,小野寺信彦的价值就更大了——他不仅是小野寺家的子弟,还是岩井家的姻亲。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把利剑,用不好则会伤到自己。
得再观察观察。
愚园路西园寺对面的二层小楼里,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子放下望远镜,在本子上记录。
“四月二十一日午后三时十七分,目标与小野寺信彦于寺后门附近短暂交谈,约两分钟。目标神情紧张,快速离开。”
他是军统申海站的外围侦察员,代号“夜莺”,任务是监视俄国流亡者伊万·彼得罗夫。
上峰怀疑伊万与日本情报机关有牵连,但需要证据。
夜莺不知道的是,在他斜对面的茶馆里,还有另一组监视者——日本海军武官处的人。
他们也在监视伊万,因为海军怀疑这个白俄在向陆军提供关于苏联海军动向的情报。
更远些的街角,法租界巡捕房的便衣华捕假装在修自行车,眼睛却扫视着周围。
他们是马龙派来的,任务是摸清伊万的活动规律。
三方监视者,彼此不知对方存在,却都在盯着同一个目标。
然而,被监视着本人伊万,却对此心知肚明。
他提着公文包匆匆走回知识书店,锁上门,拉下窗帘,从暗格里取出一台小型发报机。
他敲击电键,用加密电码发送了一条简短信息。
“三组监视,已确认。可执行‘交汇’计划。”
信息发往的接收地址,是瑞士日内瓦的一个邮箱,属于迦勒底基金会。
深夜,知识书店地下室。
伊万·彼得罗夫对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女儿的照片。
十岁的安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总算脱离了危险。
那笔救命钱来自迦勒底基金会,但伊万知道真正的恩人是谁。
是小野寺信彦——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小野寺背后的“陈小姐”。
伊万第一次见到“陈小姐”是在两个月前。
那时安娜病情恶化,医生说要五百美元才能动手术,而伊万所有的积蓄只有八十美元。
他求遍了在申海的白俄同胞,甚至厚着脸皮去苏联领事馆求助——虽然他知道这很危险,可能会被怀疑是“投共”。
结果当然是被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