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缺枪少弹,连像样的工事都难以利用,但这支队伍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没有半分推诿,毅然用血肉之躯扛起了这近乎绝望的重任。
因为没有图纸和钥匙,那些耗费巨资修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群成了打不开的铁棺材,士兵们只能被迫依托仓促挖掘的浅壕和简陋的野战工事进行防御。
叶照将军的部署已是极限条件下的最优解:
派第955团在前沿新塘、黄梅桥一带构筑反坦克壕,配备了仅有的2门德制37mm战防炮,然而炮弹极度稀缺,每门炮仅能分到10发炮弹;
第956团则依托句容城墙设置多层火力网,团部设于句容中学,储备的手榴弹和步枪子弹同样捉襟见肘;袁巷一带部署了第957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反击或堵漏。
陈轩利用瞬身之术,在炮火犁过、遍地狼藉的原野上高速移动。
越是接近核心交战区,景象越是骇人。
空中,日军的九七式战斗机和轰炸机像嗅到腐肉的秃鹫,不断盘旋俯冲,投下的炸弹将大地一次次撕裂,机枪扫射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死亡弹幕,尖锐的俯冲啸音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地面,日军的炮火组成了一张严密而残酷的火网,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各种口径的迫击炮,有条不紊地将中国守军的阵地反复耕耘、摧毁。
当陈轩终于抵达955团坚守的新塘阵地时,所见已非人间。
阵地上弹坑密布,焦土翻卷,许多地方的泥土已被鲜血浸透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粤军士兵们穿着单薄的军衣,趴在残破的战壕里,用老旧的汉阳造、中正式步枪、屈指可数的捷克式轻机枪和少量迫击炮,顽强地对抗着日军步、炮、坦、空的联合攻击。
那两门曾寄予厚望的德制37mm战防炮,早已打光了所有炮弹,如同废铁般被遗弃在阵地一角。
战壕内,牺牲者的遗体与活着的战士挤在一起,许多人至死仍保持着射击或投弹的姿势。
伤兵痛苦的呻吟、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震天的爆炸声、密集的枪声、以及时不时爆发的冷兵器碰撞的惨烈声响,交织成一曲残酷至极的战地交响乐。
弹药,尤其是手榴弹和迫击炮弹,已几乎耗尽。
许多士兵的子弹袋早已空空如也,正在阵亡战友身上默默摸索着可能遗存的零星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