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装备后勤几近崩溃:国军重武器损失殆尽,轻武器弹药奇缺。川、粤、桂等地方部队装备更是简陋,士兵甚至仍有使用土枪大刀者,防空能力几近于无。
粮食仅能维持一周,药品短缺,伤员无法后送,城内医疗系统濒临崩溃。日军则依托铁路与水路,补给源源不断。
最后是指挥紊乱:即便陈轩连续斩获日军师团长,烧毁大量物资,日军两大师团仅休整两三日便重振旗鼓再扑战场。
更致命的是,南京守军系统内中央军与地方军互信薄弱,番号杂乱,指挥体系混乱重叠。
他甚至发现,战役最高指挥权竟仍遥控于武汉的委员长手中,导致唐智生与最高统帅的命令时有冲突,竟发生过防区重叠乃至友军误击的荒唐事件。
而唐智生本人脱离一线过久,对部队实际情况掌握有限,且在高级将领中权威不足,部分命令执行大打折扣或严重滞后。
正是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南京防线能坚持至今,全靠前线将士以血肉之躯苦苦支撑。
但张发魁不愧是沙场宿将。
他上任后,并未急于表现,盲目下令反攻或大幅调整防御部署。
而是首先雷霆出手,稳定指挥系统:迅速召见各部队主官,听取实情,语气沉稳而决策清晰,一扫司令部之前的颓靡之气。
随后张发魁重新明确各防线职责,严厉申明战场纪律,惩怯奖勇,毫不姑息。
同时,亲自协调城内军、警、宪、预备队,强力弹压任何趁乱滋事、动摇民心之举,整顿秩序,疏通物资流通脉络。
一系列雷厉风行却又有条不紊的措施之下,原本混乱不堪、各自为战的南京防御体系,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指挥链条开始变得顺畅,军心民心初步稳定。
然而,前线局势依然岌岌可危,尤其是句容方向。
这也是张发魁不久前才得知的消息——驻守句容的乃是淞沪会战中伤亡惨重的粤军精锐第六十六军,因为仓促上阵,他们不但兵源不足,装备奇缺,预设阵地更是没有图纸,也没有钥匙。
也就是说,建造好的那些钢筋混凝土碉堡,根本无法使用。
将士们几乎是以血肉之躯暴露在日军的炮火之下。
危机,如悬顶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