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授课结束,学生们有序散去,温洵起身整理书卷,洛光才悄悄退到书院外,找了一处僻静角落,变了一副样子,身着破烂布衣,双手沾满尘土,头发弄乱,佝偻着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常年劳作、家境贫寒的农户。
一切收拾妥当,他才畏畏缩缩地走到书院门口,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对着院内喊道:“先、先生,在吗?”
温洵听到声音,抬头望去,见门口站着一个衣着破烂、手掌粗糙、神色惶恐的男子,便放下书卷,缓步走了出来,语气温和:“这位乡邻,不知有何贵干?”
洛光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局促:“先、先生,我、我是附近村子的农户,家里有两个孩子,都到了读书的年纪,我、我不想他们长大后像我一样,整天在地里干活,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
“我、我想送他们来书院读书,可、可是家里实在贫寒,没多少余粮,恐、恐怕现在给不了先生束修……不过先生请放心,等地里的庄稼收了,我马上给您送束修!”
说着,他攥了攥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仿佛生怕被拒绝。
温洵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破烂,手掌布满老茧,神色真切,不似作假,眼中没有半分嫌弃,反而露出温和的笑意:“乡邻不必惶恐,我院办学,本就不收束修,无论贫富,只要孩子愿意学,都能进来。”
洛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 “惊喜”,随即又染上几分不安:“真、真的吗?可是、可是我听说,读书都要交束修的,我、我实在拿不出来……”
“无妨。” 温洵摆了摆手,说道:“我办学,不是为了牟利,只是想让更多孩子有书可读,明事理、辨是非。孩子们能来读书,便是好事,束修一事,不用放在心上。”
说着,他转身走进院内,片刻后,手里捧着一小袋米走了出来,递到洛光面前:“看乡邻模样,家里想必过得不易,这袋米你先拿去,给孩子们填填肚子,明日便可以带他们来书院,我安排人教他们读书。”
洛光看着那袋米,又看向温洵。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甚至有几处补丁,方才整理书卷时,洛光分明瞥见他案上放着两个窝窝头,想来这便是他的午饭。
这般清贫,却仍心系寒门子弟,甚至主动接济素不相识的农户,这份仁心,比任何政绩都更让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