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接一口，动作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故作粗鲁，到后来近乎狼吞虎咽，仿佛要把几百年来漏掉的时光全都吃回去。

吃着吃着，他忽然停住了。

狮面之下，两行滚烫的液体无声滑落，砸在黄金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 混蛋……雷利斯那个混蛋……”

他低声骂着，声音却越来越哽咽，从压抑的抽噎，到最后彻底崩裂，眼泪直流。

那不是君主的咆哮，不是海盗的蛮横，是一个孤独了太久太久的灵魂，终于被回忆戳中后的崩溃。

“我只是…… 只是想有人跟我打一架……”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在这破海里飘着……”

“我怕安静…… 我怕这雾永远散不去……”

“我刚才故意让你掉下海……我就是……我就是想找点乐子……”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狮面扭曲，全然没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一直戴着的伪装面具破裂，露出了真实的自己。

洛光安静地坐着，没有打断，没有嘲笑，只是等他哭够了，才轻轻开口：“我知道。”

一句 “我知道”，比任何安慰都更戳心。

俄里翁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沙哑：“小鬼……我不是故意想看你的笑话的......”

“没关系，我不是小气的人。” 洛光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先吃完这个吧，不要浪费了。”

俄里翁用力点头，继续大口狼吞虎咽。

等他吃完以后，洛光才站起身，走向甲板，看着漆黑的海面说道：“对了，我还没见过一位高等君主下水游泳的样子，你能表演一下给我看看吗？”

俄里翁：“......

刚刚是谁说自己不小气的？

最后俄里翁还是当着洛光的面表演了一个跳水的动作，算是为之前的恶劣玩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