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他向来贵精不贵多,只这几门功夫,便足以让他立足世间。
更何况,范闲常年与五竹对练,实战经验早已远超同龄人,身手利落,反应迅捷,怎么会和那人打得有来有回?
这一点,实在让湄若有些想不明白。
可直到她看清范闲招式间的分寸与收敛,看清他明明占尽上风,却始终没有下杀手,湄若才瞬间了然。
他是留手了。
府中下人中的并非致命之毒,手段温和,更像是警告而非加害,范闲早已从这一点上猜出,此人心中存着正道,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所以才刻意手下留情,没有痛下杀手。
湄若望着神识中那道沉稳却不失分寸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即使身处这个世界,也没有丢了本心。
老太太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府中吃里扒外的管家,可范闲心中,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有些路,注定是要走的;至于怎么走,却必须由他自己说了算。
他静下心来,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给老太太听——他要去面对,而不是一辈子躲在儋州。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该来的风雨,他总要亲自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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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望着眼前已然长成少年的范闲,满心不舍,却也知道拦不住,最终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松口应了下来。
“去跟那位姑娘告个别吧。”
老人家轻声叮嘱。她与湄若虽只见过一面,便是当初邻里间上门拜访的那一次,却也清楚,这十年里,范闲日日往她院里跑,两人情谊早已不浅。
“嗯!”
范闲重重点头,转身便快步朝着湄若的院子走去。
站在院门口,他脚步微微一顿,竟有些莫名的犹豫。迟疑片刻,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望着院中静坐的小小身影,低声开口:“我要去京都了。”
湄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波澜不惊地应了一声:“嗯。”
“你都不惊讶?”
范闲反倒愣住了。她这般平淡无波的反应,让他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红甲骑士一出京,我便知道了。”
湄若淡淡开口。十多年的朋友,又是跨越世界的同乡,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不能说的,更无半分利益冲突,些许消息,自然无需隐瞒。
“唉?你怎么会知道?”范闲越发惊讶。
“不然呢?”湄若抬眸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你真当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她这些年吃穿用度一应不缺,作为同样穿越而来的人,有几分自己的势力与消息渠道,再正常不过。
“我也没当你是小女孩。”范闲小声嘀咕了一句。
十年朝夕相处,湄若的外表从未变过,始终是六七岁孩童的模样,可他心里那根懵懂的弦,却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悄悄生出了细微的萌芽,只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湄若并未在意他这声细若蚊吟的嘟囔,她心底本就没有儿女情长那根弦——若真有,当年黑瞎子早就得手了。
“你和五竹叔一样,十年都没变过。”范闲话题轻轻一转,目光落在她始终稚嫩的脸庞上,“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