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张靖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会跟那个美国人扯上关系?还有……日本人呢?”
她太了解陈皮了,那孩子性子烈,认死理,可一旦被人挑唆,很容易走上歪路。
“日本人也在拉拢他。”湄若拿起一枚银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水煌的地盘空出来了,他们想让陈皮接手,借他的手打探矿山。”
张靖薇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她想起陈皮喊她“师娘”;想起他被二月红罚跪时;甚至想起他为了给她治病被美国人骗……那孩子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和偏执迷了心。
“师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以……让陈皮知道我还活着吗?”
湄若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你想清楚了?让他知道你还活着,未必是好事。他若念旧情,或许会回头;可若被人利用,反倒会把你卷进去。”
“我知道。”张靖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可他对我却一直都真心,也是……因为我走到今天。他变成现在这样,我多少有点责任。”
她一直把陈皮当个孩子,可是他的确不是孩子了。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痛惜,“而且我知道师傅最恨日本人,若是陈皮真跟他们搅在一起,等您清理时,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却谁都明白。
师傅连新月饭店都敢炸,对付一个通敌的陈皮,绝不会手软。
湄若看着她眼底的恳切,忽然笑了:“你的事,自己决定。”她从不喜欢约束别人,自己的徒弟也一样,“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张靖薇心头一暖,对着湄若深深一揖:“谢师傅。”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天通凑到湄若身边,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师叔,您就不怕……师妹被陈皮带回红府?毕竟二爷还在矿里,陈皮要是想拿师妹要挟……”
“他不敢。”湄若拿起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霸气,“陈皮要是敢动歪心思,不用我出手,张靖薇自己就能收拾他。”她教的东西,可不是摆设。
天通想了想张靖薇这几日练针时的狠劲——扎偏了就往自己手上扎,练到指尖出血都不吭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也是……师妹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再者,”湄若望着屋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就算二月红知道了又如何?她现在是张靖薇,是我湄若的徒弟,有选择的底气,有靠山的硬气,早已不是那个在红府里无路可走的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