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歌的声音越来越低。
“到了金海之后,我开好了房间,等着晚上去找我妈。”
“但到了晚上,我越想越不对劲,虽然我妈对我们有点绝情,但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妈,我怎么能这样对她?”
“于是我说婷婷,要不还是算了吧,那是我妈,我这样骗她出来,算怎么回事。”
“婷婷说你现在说算了?我们聊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把她约出来,你说算了?”
“我说那我们当面跟她谈谈,让她回老家好好带灿灿,不行吗?”
“婷婷说谈什么谈,她要是能谈得通,当初就不会跑了。”
“我说那你想怎么样,婷婷说我想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怕。”
“我说不行,那是我妈。”
“婷婷说你妈?你妈管过你吗?管过灿灿吗?她就知道自己在外面快活。”
“我被她说的没话说了,但心里还是不愿意。”
“我们就吵起来了,在路边吵的。”
“后来我说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转身就走了,回了酒店。”
“我以为婷婷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做什么。”
“我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想给她打电话,又不敢打。我想回去找她,又迈不开腿。”
“我就在酒店里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她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口袋里还装着一把带血的剪刀。”
王歌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我问她你把我妈怎么了,她说没怎么,就是吓唬了她一下。”
“我说你骗我,你身上怎么有血,她说那是溅上去的,没多少。”
“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她说不就是拿剪刀戳了她几下吗,死不了。”
“我当时就懵了,我说你拿剪刀了?”
“她说就戳了几下,让她长点记性。”
“我说你疯了,那是我妈!”
“她说你妈又怎么样,你妈就不是人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想冲出去找我妈,又不知道她在哪里。”
“婷婷说你不用找了,她肯定被人送去医院了,死不了。”
“我想报警,又不敢报。我想去医院找,又不知道该去哪家医院。”
“直到接到你们的电话,我,我 .......”
王歌说到这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我对不起我妈……我真的对不起她……”
“我不该骗她,不该把她约出来,不该让婷婷去见她……”
“我混蛋……我不是人……”
王歌又哭了起来,这次哭得比刚才更凶。
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从手臂间传出来,闷闷的。
许长生站起来,在桌上放了一包纸巾。
“王歌,你母亲死前最后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王歌抬起头,满脸泪水。
“她跟出警的民警说——‘没看见’。”
“她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她。”
王歌的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认识那个从背后袭击她的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她儿媳妇。”
“她也不知道那个在网上跟她聊了两个多月的‘孤独的我’,是她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