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金海,春寒料峭。
晚上九点,海天洗浴中心旁边的东平巷一带已经冷清下来。这条街白天还算热闹,一到晚上就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零星的脚步声。
吉英裹紧了外套,在巷口来回踱步。
她已经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说好了九点的嘛……怎么到现在还不出现?”吉英嘟囔着,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
她抬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过七分。
巷子里很暗,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路灯年久失修,有一盏还忽明忽暗地闪着,像垂死的人最后的喘息。
吉英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
她今晚特意打扮过。平时在浴场做保洁,她一般不化妆,但今天不一样——对方说想见她,她对着浴场更衣室的小镜子擦了点粉,涂了淡淡的口红,还画了眉毛。
四十九岁的女人了,不打扮肯定不行,她当然希望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这人怎么还不来?”吉英又看了看手机。
九点十五分。
她有些失望,转身准备往回走。巷口透进来的路灯光线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她朝着那点亮光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吉英下意识地准备回头看,但她还没来得及看到来人是谁,一只手臂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对她来说,那人力气很大,她本能地张嘴想喊,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随即尖锐的疼痛袭来。
有什么东西在戳她的头,一下,两下,三下……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是血!
吉英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往后抓,但勒住她的手臂纹丝不动。
刺痛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每一次刺入都像被火烧过一样。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吉英猛地一扭身,竟然从那人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她不敢回头看,只拼命往巷口跑。
“救命……救命啊……”
声音虚弱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巷口有几个行人经过,她朝他们伸出手,腿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吉英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听到有人在喊“报警”,有人在喊“快打120”,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
“谁……谁伤的你?”有人蹲下来问她。
吉英想摇头。她没看见那个人,真的没看见。
黑暗中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
她摇了摇头,力气随着这个动作彻底从身体里流失了。
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
吉英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条约她见面的信息,到底是谁发的?攻击她的是不是那个人?
血泊在她身下慢慢扩散,染红了灰白色的水泥地面。
路人报警后,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三分钟就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