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罚罪(36)

许长生捏着广元警方传回的协查结果,目光死死盯在“死亡注销”这四个字上。

张伟松死了,死在2023年2月,一个早已入土的人,是绝不可能再用手机通话和刷银行卡消费的。

他在脑海里快速梳理两条关键轨迹,试图把零散的线索拧成一股紧实的绳。

张伟松近二十年都在成都务工,从他的文化背景来看他打工的地方应该是那些底层工地、小厂,圈子固定且单一。

陈实在八年前家破人亡后,也到了成都打工,他的文化背景跟张伟松相似,落脚的地方很可能也雷同。再加上两人家乡地域接近,算得上是准老乡关系。

许长生眯起眼,做着最贴合人性的推理:异乡务工的同乡,最容易抱团取暖。

朝夕相处的工友、共过患难的交情,甚至陈实在某次酒后所吐露的真言,都足以让张伟松对他的遭遇产生深深的同情。

于是张伟松毫不介意,甚至主动愿意出借自己的身份信息给陈实,帮助他以后在需要的时候使用,以隐匿他自己的身份。

所以,手机号、银行卡全挂在张伟松名下,这很可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陈实早埋下的暗棋。

他从抵达成都开始,就在为复仇铺路,隐忍多年,只为等一个绝佳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刘汉清、曹赟离家上大学,脱离家族权势庇护的那一刻。

许长生深谙罪犯心理,此时的两个年轻人,看似成年,实则没多少社会经验,也毫无心理防备。

孤身在外、人脉单薄,既方便下手,又能避开他们老家的势力范围,风险自然比在老家动手小多了。

更关键的是,时隔多年,旧案早已被人淡忘,警方很难关联到当年的恩怨。

成都警方从去年查到今年,就一直无果,而且也完全没有联系到七八年前的那起旧案上,就是明证。而这也恰恰印证了陈实这套隐身布局的狡猾之处。

想到这里,许长生感到很幸运。他清楚金海警方一开始也是围绕着死者曹赟和他前后几任女友的社会关系在做调查,只是无意中听到了曹赟母亲杨敏提及了刘汉清的死,才受到了启发,这才一步步追踪到了罗兰和陈实身上。

。。。。。。

许长生来回踱步,把所有可能性反复推敲,排除一切合理的意外情况。

死人不会复生,更不会精准出现在成都、金海两个命案城市,特别是精准出现在命案现场附近。

而且从小齐跟他虽然有限的通话中,他的口音,他的声音年龄,还有表现出的谨慎,都越来越匹配陈实。

那个用着张伟松身份的人,除了陈实,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所有疑点全部闭环,许长生眼神更加坚定,心里已经下了结论:此人就是陈实。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