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皱了皱眉:“你是怎么知道张磊家的情况,知道他父亲叫张长庚的?”
“是跟他玩游戏的时候问的。” 裴直运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跟他玩的时候,故意问他‘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你家住在哪个小区呀?’他年纪小,没防备,就都告诉我了。
我偷偷记住了他说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后来打电话给张长庚的时候,报出了他家的地址,就是为了让他相信我真的绑架了他儿子。”
裴直运以为他很聪明,成功地用计策迷惑了警方。
可是许长生心里还是在感叹他自作聪明——其实裴直运当时只要离开案发现场,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安全,因为留下罪证的恰恰是那些他用来迷惑警方的纸条!
裴直运还在滔滔不绝,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条疤痕,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从 1989 年到现在,三十年了,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离婚是因为前妻总说我心里有事,对她冷冰冰的;
后来又结婚,可还是不敢跟现任妻子说这件事,天天活在恐惧里;
我开始赌博、喝酒,想用这些方式麻痹自己;
可一到晚上,闭上眼睛就会梦见张磊,梦见他咬我的那一口,梦见他躺在涵洞里的样子。”
“我于是拼命工作,在学校里当讲师,搞文学研究,发表了好几篇论文,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想把那些罪恶都埋在心底。
我不敢跟同事深交,不敢参加太多社交活动,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暴露了自己。
可这些都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三十年的伪装,还是被一张纸条、一个‘阅’字、一条疤痕彻底戳破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长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警官,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张磊,对不起他的父母,我也对不起我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