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血溅碧游村38

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笼罩了激战后的碧游村。白天的喧嚣与嘶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绷、更加危险的寂静。空气中残留的硝烟、血腥与焦糊味尚未散尽,混合着山林夜间的湿气,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村中大部分防御节点都安排了人员值守,篝火被刻意控制在最小范围,只提供必要的照明与取暖。远处妖族大营方向,依稀可见星星点点的妖火摇曳,同样沉默,却仿佛潜伏着更多躁动。

就在这片压抑的宁静中,村西头一处半塌的磨坊阴影里,三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聚在了一起。

“喂,渣男,老李,过来过来!” 杨高压低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还有他那标志性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缺德劲儿。他朝刚摸过来的杨锦天和李德宗招招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杨锦天身上还带着白天激战后未散的淡淡炁息,他瞥了一眼杨高:“大半夜不睡觉,又想什么幺蛾子?”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烦,反而带着点好奇。

李德宗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安静地站定,目光扫过周围,确认安全。

“幺蛾子?这叫战略主动性!” 杨高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坏笑,“你们想啊,今天那帮妖怪被打得够呛吧?按常理,吃了亏,晚上肯定得想法子找补回来。夜袭!绝对是夜袭!而且,别忘了咱们村还有个‘内鬼大礼包’赵归真呢!那孙子估计连村里哪个角落老鼠洞比较多都卖给对面了。妖族那边要是聪明,主力说不定已经悄悄摸到别处埋伏,或者准备分兵搞事情,营地里搞不好正空虚呢!”

他越说眼睛越亮:“咱们仨,趁现在,给他来个反向夜袭!摸进他们营地,不用干别的,放把火,炸几个营帐,宰几个落单的妖将,最好能弄点动静出来,让他们后方乱一乱,明天白天他们进攻就得掂量掂量!怎么样?刺激不?”

杨锦天摸着下巴,略一思索,嘴角也勾了起来:“有点意思。兵者诡道,出其不意。妖族白天吃了咱们防御体系的亏,晚上注意力可能真的会放在防备我们偷袭或者他们自己组织夜袭上,自家大营的戒备未必是最高等级。赵归真那叛徒……确实是个变数,他知道我们的防御重点,但也可能让妖族产生轻敌或者固定思维。”

他看向李德宗:“老李,你觉得呢?”

李德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行。但需计划周详,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痛快!” 杨高一拍大腿,“就知道你俩不是怂包!”

杨锦天不再废话,直接从随身的储物锦囊里摸出三张质地特殊、触手微凉的符纸,分别递给杨高和李德宗一人一张。“拿着,高级货,‘如影随形符’,贴了之后只要不动用大规模炁息攻击或者被人用特殊法眼直接锁定,能极大降低存在感,近似隐形,配合夜色,够用了。”

他又拿出另外六张符篆,这次脸色正经了许多:“这是‘挪移符’,我师父压箱底的好东西改良版,关键时刻能随机将你们传送出三里到五里范围,避开致命攻击。每人两张,一张主动激发,一张受到致命威胁时自动触发。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制作不易,材料贵得很。”

他给符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心疼,与白天对待张楚岚等临时工、上根器时那副“亲兄弟明算账”、“女客户可打折”的抠门样判若两人。对杨高和李德宗,他向来是最大方的。当然,这也不妨碍他偶尔吐槽:“也就是你俩了,换别人,这挪移符少于这个数免谈。”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显然是天文数字。

杨高美滋滋地接过符篆,熟练地贴好隐形符,又将挪移符小心收进贴身的暗袋,嘴里还不忘调侃:“知道知道,杨大公子对兄弟那是没得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对村里那几个女上根器倒是挺‘关照’啊,傅蓉妹子那边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吧?可惜咯,被诸葛青那老表抢先一步,我看他俩今晚月下谈心那腻乎劲儿……你没戏啦!”

杨锦天翻了个白眼:“滚蛋!我那是欣赏!欣赏懂吗?傅蓉姑娘剑法不错,人长得也俊……玩玩而已,谁当真了?诸葛老表喜欢就让他去追呗,真成了我还省份礼钱。”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语气里那点微不可察的遗憾还是被杨高捕捉到了,引得后者一阵窃笑。

“至于刘五魁那小丫头片子……”杨锦天连连摇头,“未成年!碰不得碰不得,搞不好要出大问题,直接‘咔嚓’。”他做了个剪刀的动作,一脸敬谢不敏。“其他几位……嗯,各有特色吧。”他含糊地带过,显然兴趣不大。

三人又低声快速商议了一下路线、目标(以制造混乱为主,有机会则刺杀落单的妖将)、撤退方案以及遭遇强敌时的应对策略。杨高负责探路和制造骚动(他的缺德手段最适合干这个),李德宗负责警戒和攻坚(金刚门的刚猛正适合打开局面),杨锦天则居中策应,提供符篆、丹药支援,并利用混沌体的感知提前预警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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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这边摩拳擦掌,准备当“夜袭的夜袭者”时,碧游村另一头,临时工们临时歇脚的院落里,气氛却有些不同。

张楚岚正对着手里那张质地温润、符文玄奥的“挪移符”长吁短叹,一脸肉疼。“一万块啊……就这一张纸……杨哥这心也太黑了!不对,是手太巧了,巧得让我心痛……”

他旁边正在擦拭那把经过加强的黑管的黑管儿,闻言抬起眼皮,冷哼一声:“知足吧你。这种级别的保命符篆,还是自动触发的,放在外面黑市,百万起步,而且有价无市。制作这种符,消耗的材料、心血,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那小子肯一万块卖你,已经是看在公司和我们今天并肩作战的份上,给的友情骨折价了。你没看他卖给那几个上根器什么价吗?仇让想多要一张,被开了个做苦力三个月的条件,哈日查盖更惨,得帮忙试药。”

张楚岚听了,心里平衡了点,但还是忍不住嘀咕:“那他还对傅蓉姑娘说可以‘慢慢商量’呢……” 想起杨锦天当时看傅蓉那眼神,他就觉得这一万块花得更冤了。

另一边,老孟坐在一个石墩上,小心翼翼地保养着白天用过的“精确之弓”。这把弓的确好用,消耗炁少,精度高,让他这个不擅长正面战斗的禽兽师也能在远程提供可观的火力输出。他今天射得很猛,虽然主要目标是那些智力较低、被妖气驱使的虫妖鸟妖,但也算战果颇丰。只是想到自己的本命能力,他又有些黯然。面对这些已经开化、拥有不弱于人类智慧、且对人族怀有深刻敌意的妖族,他的“禽兽师”能力几乎无效,无法沟通,更别说控制。真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他恐怕只能指望自己身上培养的那些特殊微生物给不给力了,但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无奈之举。

肖自在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仪容。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衣服,仔细地戴上了一副纤薄贴手的黑色皮质手套,每一个指节都抚平,没有一丝褶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似乎是在确认时间。然后,他转向其他临时工,声音平稳地开口道:“我和那位杨小友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处理一点‘私事’。诸位,今晚警醒些,未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