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杨灼烈的平衡术并未止步于此。就在李成贵因赵仁的任命而怒火中烧,却又不敢发作之时,另一道旨意传来:册封李成贵的心腹重臣郑道为百新国左丞相,统领工、刑、礼三部!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拉拢政敌,追杀忠臣,却又重用亲信?这位年轻总督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唯有少数如姜月(虽已调离,但其影响犹在)般精通权术者,或如杨灼烈自己般身处棋局中心的人,才能看清这其中的奥妙。这并非胡乱出手,而是一套精心设计的“分权制衡”之策。挑起李成贵内部(赵仁与郑道,乃至李成贵本人)的矛盾,让他们互相牵制,将精力消耗在无尽的内斗和权力争夺中。而真正的命脉——军权、钱粮、人事任免(尤其是中高级官员),杨灼烈则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从未有丝毫放松。他很清楚,这群人纵然有万般心思,若无兵无钱无人,终究是镜花水月,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一套令人窒息的政治组合拳打下来,汉水城内的各方势力果然如杨灼烈所预料的那般,陷入了疯狂的内部倾轧和权力争夺之中。每个人都想在新的权力蛋糕上,为自己、为家族切下最大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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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喧嚣的争斗中,闵家,却几乎一无所获。除了素环在总督府那看似风光、实则虚无的“伺候”身份,以及那身引来无数嫉妒的浮光锦之外,闵家主未能为家族争取到任何实质性的官职或利益。眼看着赵家、郑家甚至一些原本不如闵家的家族都在这场权力盛宴中分得了一杯羹,闵家主急得嘴角起泡,坐立难安。
他再也按捺不住,再次派人悄悄联系女儿,言辞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几分训斥,命令她务必在杨灼烈面前为家族美言几句,吹吹“枕边风”,至少也要为闵家子弟谋求一官半职。
这一夜,素环伺候杨灼烈洗漱完毕,看着他心情似乎不错,终于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战战兢兢地开口。她不敢添加任何自己的意见,甚至不敢抬头看杨灼烈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几乎将父亲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还急切地补充道:“侯爷,父亲…父亲让奴婢保证,闵家上下,定当忠心耿耿,唯侯爷马首是瞻!”
她说完,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杨灼烈原本略带慵懒的神色,在听到她这番话后,瞬间沉静下来。他没有立刻发怒,甚至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腊月的寒潭。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试图为家族争取利益却又愚蠢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厌烦和无语的情绪。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息,这沉默几乎要将素环逼疯。终于,杨灼烈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出去。”